他知道,今晚的事情對劉雨來說,是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陰影。
“雨姐,”陳鋒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劉雨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搖頭搖得更厲害了。
“不怪你……不怪你……”她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來了……你來救我了……我就知道你會來……”
說著說著,她終於忍不住,趴在陳鋒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那種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屈辱、絕望,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她哭得渾身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始終不肯鬆開環著陳鋒脖子的手。
陳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淚水浸溼自己的衣襟。
……
半個小時後,勝利路後面的老式閣樓。
林芳早就在樓下等著了。看到陳鋒抱著劉雨回來,她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小雨,這是怎麼了!”林芳衝上來,看到劉雨裹在風衣裡的樣子,再看看陳鋒滿身的血跡和腫脹的臉頰,嚇得臉色慘白,“到底出什麼事了?”
“芳姐,別問了,先上樓。”陳鋒的聲音疲憊而沙啞,“一會兒有大夫來,你幫忙準備一下熱水和乾淨的衣服。”
林芳雖然滿心疑惑,但看著陳鋒那張佈滿血汙和傷痕的臉,什麼話都問不出來了。她抹了把眼淚,趕緊跑上樓去準備。
陳鋒抱著劉雨上了樓,輕輕把她放在床上。可劉雨就像是八爪魚一樣,死死纏著他,怎麼都不肯鬆手。
“雨姐,到家了,安全了。”陳鋒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道,“我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劉雨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空洞而迷離,“我好怕……我好怕……”
陳鋒心如刀絞。他索性在床邊坐下,讓劉雨靠在自己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不走,我不走。”
就這樣,兩人相擁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
“鋒哥,鬼手張來了!”大壯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陳鋒輕輕拍了拍劉雨的後背:“雨姐,大夫來了,讓他給你看看傷。”
劉雨這才稍微鬆開了手,但依然緊緊抓著陳鋒的衣角,不肯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鬼手張揹著一個老舊的藥箱走了進來。一雙眼睛卻精光西射。看到床上劉雨的樣子,又看了看陳鋒滿身的傷,眉頭微微一皺,卻什麼都沒問。
“你這傷也不輕啊。”鬼手張放下藥箱,看著陳鋒左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先讓我給你處理一下。”
“先給她看。”陳鋒搖搖頭,“我沒事。”
鬼手張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走到床邊,仔細檢查了劉雨的傷勢。所幸只是一些皮外傷和淤青,沒有傷到要害。但她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眼神渙散,對外界的刺激反應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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