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味道,讓陳鋒緊繃的神經出現了短暫的鬆懈。
他放輕腳步,走到臥室門前,輕輕推開門。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他看到寬大的雙人床上,林芳和劉雨正睡的鼾聲西起。
劉雨的一條腿還霸道地壓在被子上,睡容恬靜;林芳則微微蜷縮著,呼吸均勻。
看著這兩個把自己完全交託給他的女人,陳鋒的眼眶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酸澀與心疼。
他多想脫下這身沾滿血腥和煙味的衣服,躺進那個溫暖的被窩裡,睡一個沒有殺戮和算計的好覺。
但現實卻像一把冰冷的刀,橫在他的脖子上。
陳鋒深吸了一口氣,收斂起所有的軟弱,走到床邊。
“芳姐,小雨,醒醒。”陳鋒伸手輕輕推了推林芳的肩膀。
芳睡眠淺,一下子就睜開了眼。
當她看清床邊那個高大且散發著濃烈菸草味和隱隱血腥味的黑影時,嚇得差點叫出聲,但看清是陳鋒後,立刻壓低了聲音:“陳峰?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出什麼事了?”
劉雨也被吵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帶著濃濃的鼻音嬌嗔道:“你……你還知道回來啊,這都幾點了……”
可當劉雨開啟床頭燈,看清陳鋒的模樣時,剩下的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陳鋒的眼窩深陷,雙眼通紅,白襯衫的領口上還沾著幾滴己經乾涸發黑的血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別問那麼多。”陳鋒將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扔在床上,“裡面有二十萬現金。你們現在立刻起床,拿上身份證和幾件換洗的貼身衣服,其他的什麼都別帶。跟我走。”
“走?去哪?”劉雨徹底清醒了,臉色發白,“陳鋒,你......別嚇我,出什麼事了?”
“我跟九爺撕破臉了!”
陳鋒雙手重重地按在劉雨和林芳的肩膀上,眼神深邃而急迫,“聽著,今晚死了兄弟。九爺可能會查到這裡,你們留在這,會很危險。”
“九爺?陳峰,你瘋了?”林芳則是一臉驚恐!
“我不要……陳鋒,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劉雨死死抱住陳鋒的腰。
“聽話!”陳鋒咬著牙,強忍著心痛,一把捧住劉雨的臉,“你們留在這裡只會讓我分心!”
相比於劉雨的慌亂,大兩歲的林芳顯得更加鎮定。
因為他知道與九爺開戰意味著什麼。她眼眶含淚,但還是果斷地掀開被子,拉起劉雨:“小雨,別耽誤時間!我們趕緊收拾!”
十分鐘後,兩個女人只拎著一個小包,站在了客廳裡。
“樓下有一輛車,他會連夜開車送你們去省城臨京市。”陳鋒一邊走一邊交代,“到了臨京,要低調。記住,不要用你們自己的身份證登記任何酒店,不要給我打電話!等我把東海這邊的事情平了,我會親自去接你們。”
“陳鋒……”林芳緊緊握住陳鋒的手,眼淚終於決堤,“你一定要活著。你要是出事了,我們怎麼辦......?”
陳鋒輕輕將兩人擁入懷中。
三個人緊緊相擁,在黎明前最後的黑暗裡,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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