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那個女護士叫什麼來著?”
周海波搖了搖頭道:“我不認識。衛生隊的護士換過好幾茬了。但這個不重要——”
他話還沒說完,病房裡,吳漢峰忽然大笑了起來。
周海波和劉洋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那個女護士也笑得直不起腰,一邊笑一邊擺手。
周海波:“看見沒有?看見沒有?剛才還跟我說‘太奶在雲端裡端著湯’,現在呢?笑得比誰都精神!我認識他七年,從沒見過他在男人面前笑成這樣!”
劉洋木然地點頭:“我認識他五年,也沒見過。”
吳漢峰正眉飛色舞地講著什麼,手舞足蹈的,那精神頭,那活力,跟幾個小時前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白的樣子判若兩人。
那個女護士聽得津津有味,手裡的病歷夾已經徹底變成了擺設,半個字都沒往上寫。
周海波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推門進去。
“咳咳。”
吳漢峰抬起頭,看見周海波和劉洋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任何被抓包的尷尬,反而笑呵呵地招呼道:
“喲,你們還沒走啊?正好正好,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小蘇,衛生隊的護士,今年剛分過來的,業務能力特別強,剛才給我量血壓,手法可專業了。”
那個叫小蘇的女護士轉過身來,衝周海波和劉洋禮貌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周海波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準備好的所有臺詞都被吳漢峰這一句話堵回去了。
劉洋嘀咕道:“五分鐘前你還昏迷著呢,現在就‘手法可專業了’?你血壓是多少你記得嗎?”
吳漢峰假裝沒聽見,繼續對小蘇護士說道:“這倆是我戰友,海波和劉洋。跟你說了你別笑話他們,早上我暈倒的時候,這倆人嚇得腿都軟了,有一個還差點哭了。”
劉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誰哭了!我沒哭!我那是嗓子啞了!”
小蘇護士抿著嘴笑,禮貌地沒有追問。
周海波趕緊轉移話題,走到床頭櫃前把那個保溫飯盒拿起來,朝吳漢峰晃了晃:“菜你吃完了,飯盒我帶走了。王二牛那邊還等著用呢。”
“帶走吧帶走吧,跟二牛說一聲,糖醋排骨的醋稍微多了點,下次少放半勺就行。”
周海波嘴角抽了抽:“你還點上菜了?病號飯吃出經驗了是吧?”
“那怎麼了?二牛是我帶過的兵,給他提點意見是應該的。”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上課了。”周海波走過去,一把拽起吳漢峰的被子角把他的腦袋蓋住,“趕緊休息。明天早上還有檢查,檢查完了才能回連隊。人家小蘇護士還有工作呢,別耽誤人家。”
小蘇護士這才想起自己確實是來查房的,連忙合上本子,衝吳漢峰笑了笑:“吳班長,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來給你量一次血壓。”
“沒問題。小蘇你慢走啊,有空常來聊天。”
小蘇護士笑著點了點頭,抱著病歷夾出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