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反應。
周海波蹲下來,伸手拍了拍吳漢峰的臉。
“老吳,太陽曬屁股了。起來起來,別演了,我們早看穿了。你這套演技,比咱們連炊事班醃的鹹菜還老。”
吳漢峰一動不動。
趙一航和錢坤更急了,“連長,班長,你們幹啥啊!鋒哥暈過去了,叫救護車啊!”
劉洋哼道:“叫什麼救護車,他裝的!”
“趙一航,錢坤,你們別被他騙了。我跟你們說,這位爺的演技,那是經過千錘百煉的。”
趙一航一臉茫然:“啊?”
劉洋:“我當新兵的時候,第一次看他暈倒是在靶場,那天太陽有點大,他打了兩輪靶之後往地上一坐,說‘不行了我中暑了’,眼睛一閉首接往後倒。”
“當時我們嚇得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藿香正氣水。結果呢?衛生隊的人還沒來,他老人家先打起了呼嚕。”
錢坤的嘴唇抖了抖。
“第二次,西百米障礙。跑到雲梯的時候,他雙手一鬆,從雲梯上‘摔’下來,捂著小腿滿地打滾。”
“我們以為他骨折了,急得滿頭大汗,拿了兩根木棍當夾板給他固定。結果抬到衛生隊,排了個片子,骨頭完好無損,連個骨裂都沒有。”
“後來連長親自審問他,他支支吾吾說了實話——說那天中午食堂有紅燒肉,他怕去晚了搶不到,想提前下課。”
趙一航和錢坤同時沉默了。
“第三次更絕。新兵連最後一個月,五公里考核。他跑到第西圈忽然捂著肚子彎下腰,說闌尾炎犯了,疼得滿頭大汗。”
“我們趕緊叫了救護車,折騰了大半天,到醫院一檢查——闌尾好好的,比新生兒的都乾淨。醫生問他到底哪疼,他含含糊糊說不清了。”
“後來他自己交代,那天晚上要考試政治理論,他沒背完,想躲一天是一天。”
周海波跟著補充道:“最離譜的是有一次,他為了逃避一次夜間緊急集合,居然在熄燈前偷偷泡了半個小時的冷水澡,把自己凍得渾身發抖,然後跑去跟值班員說他發燒了。”
“值班員拿溫度計一量,三十八度五,趕緊讓他休息。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溫度計是他提前揣在熱水袋裡捂過的。”
陳志遠點了點頭,對這段歷史進行了權威認證:“確有此事。後來查出來,我讓他寫了三千字檢查。”
三人講完這些光輝事蹟,齊刷刷低頭看向地上的吳漢峰。
吳漢峰依然趴在地上,嘴角那抹微笑彷彿在說——你們說的都對,但我就是不醒。
“行了行了,故事會到此結束。”陳志遠擺了擺手,走上前,蹲在吳漢峰旁邊,“老吳,咱倆認識七年了。你所有招數,我都能倒背如流。今天這出戲,我給你打六十分——創意沒有突破,執行還算到位,但細節處理不夠真實。”
他拍了拍吳漢峰的後腦勺:“首先,你的喘氣聲在倒下去之前就停了,說明你是屏住呼吸往地上趴的。真正跑到極限的人,暈倒之後呼吸不會立刻平穩下來,會有一段時間的劇烈喘息。”
“其次你的汗流得太均勻了,真正跑到虛脫的人,汗是從頭頂往下淌的,整張臉都是溼的,而你只有額頭出汗。”
“最後,也是最大的破綻——你倒下去的時候居然用手撐了一下地緩衝,說明你的大腦還在控制身體,根本不是真正的失去意識。”
“綜上所述,趕緊起來,別逼我拿秒錶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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