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幾個人的臉越來越清晰。
跑在最前面那個——作訓服被汗泡透了貼在身上，臉上掛著一種讓人看了後背發涼的專注表情，瞳孔渙散，嘴唇發白，兩條腿倒騰得跟風火輪似的。
李鵬飛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
“何東。”
“到！”何東還在美滋滋地盤算著指標，沒注意到李鵬飛的語氣己經變了。
“你看看前面那個，是不是......”李鵬飛的聲音有些發緊。
何東順著他的目光仔細看去。跑在最前面那個兵，身形偏瘦，步頻極快，臉上的表情雖然因為劇烈運動而有些扭曲，但那五官、那輪廓，化成灰他都認識。
何東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首首地戳在原地。
他機械般地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臉。
疼。
不是做夢。
不是幻覺。是他媽真的吳漢峰。
然後他轉頭看了看後面追著的人。
正是之前看到了吳漢峰的新兵連連長和班長們。
如果放在平時，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他的巡邏路線上，何東會覺得自己今天中了大獎。
一個連長加一個班長，違規抓一送一，指標超額完成，回去了隊長肯定表揚。
可今天，這倆人正追著吳漢峰。
而吳漢峰——正在團大道上瘋狂奔跑。
這個畫面意味著什麼，何東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肯定又是吳漢峰這貨在搞什麼東西了！
“李、李班長......”何東的聲音開始發抖，一把拽住了李鵬飛的袖子，“咱們、咱們撤吧......趁他還沒注意到咱們......”
李鵬飛的喉結動了動。
他的腦子裡快速閃過了幾個畫面：斷魂椒全席的麻婆豆腐，苦瓜汁焯的蒜蓉西蘭花，海鹽片鋪的清蒸鱸魚，夾生得嚼起來咯吱咯吱的米飯。
還有林曉那支閃著寒光的注射器。
他的屁股開始條件反射式地隱隱作痛。
“你說得對。”李鵬飛壓低聲音，腳下的步子己經悄悄往後挪了半步，“趁他還沒注意到咱們，趕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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