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根本不聽。
“自己跑的?”
王二牛冷笑道,“我班副好好一個人,沒事往團大道上跑什麼?他跑,你們追,這場面我來機關食堂報到之前就見過了!糾察隊追著新兵滿營區跑,追到手了就開罰單——這不是你們的好把戲嗎?!”
李鵬飛感覺自己快哭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沒像今天這樣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他轉頭看向陳志遠,眼神里充滿了求救的訊號:“陳連長!陳連長你幫我們解釋一下!剛才是不是我們幫你們攔了你們讓他們停下來的!是不是你們追著我們讓我們去追他——”
陳志遠正蹲在吳漢峰旁邊翻他的眼皮,聞言抬起頭來。
他看了一眼李鵬飛,又看了一眼王二牛,嘴巴張了張,正要開口——
周海波忽然在旁邊冷哼一聲。
“幫我們?你們那叫幫?如果剛才不是你們在路上攔著我們,非要說什麼‘團大道上不能追逐奔跑’,我們會追不上他嗎?我們追不上他,他會跑過頭嗎?會暈在這嗎?”
李鵬飛和何東同時瞳孔地震。
兩人齊刷刷地轉頭看著周海波,眼神里的震驚程度,比上次在食堂看到斷魂椒的時候還要深重。
何東急道:“不是周班長——我們當時真沒攔你們多久!對,是,我們是攔你們了,但我們後來也讓開了啊!”
一邊的劉洋冷笑一聲:“後來讓開了——那之前耽誤的時間呢?我班副暈倒,你們要負一半責任。”
這一換算,把李鵬飛和何東徹底算懵了。
李鵬飛急道:“王班長,你別聽他們的片面之詞,你看一下地上的情況!吳班長他暈倒的地方離我們站的位置至少有幾十米,我們要是追他,怎麼可能——”
“片面之詞?”
王二牛打斷他,用眼珠子瞪著他,“好!老子也不冤枉你們!老王我問你,你說你沒追我班副——那他衣服上這麼多灰是咋回事?”
“他臉上的草屑和泥巴又是咋回事?他倒在地上,渾身上下髒兮兮的,跟被人推了一把似的!除了你們糾察隊,還有誰會在這種大熱天的追著人跑?!”
李鵬飛低頭一看,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吳漢峰的作訓服上確實全是灰——但那是因為他剛才趴在地上自己蹭的啊!
他臉上的泥巴是因為他臉朝下趴在水漬裡蹭的啊!
可這話能解釋得清嗎?
解釋得清就不是誤會了嗎?
人家王二牛擺明了己經認定是他們乾的了,解釋越多反而越像編故事。
何東己經完全放棄了掙扎。
他把歪掉的白頭盔摘下來抱在懷裡,臉上的表情像極了上刑場前的烈士,就差沒喊一句“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了。
李鵬飛拉著何東,壓低聲音道:“沒辦法了。這回是真說不清了。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何東麻木地點了點頭,把白頭盔重新戴回腦袋上,帽簷正了正,:“李班長,我想申請調去汽車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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