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漢峰轉向其他新兵,聲音終於緩了下來:
“你們記住,訓練的時候挑戰極限,跟跑暈是兩碼事。挑戰極限是把速度跑到自己覺得快死了,但腳步還能穩住,腦子還能思考,還能聽見旁邊人的聲音。”
“跑暈,是己經完全失控了。你們要學的是前者,不是後者。懂不懂?”
趙一航小心翼翼地問道:“所以……我們還得繼續練那個‘快死了但沒死’的感覺?”
“對。就是那種——你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趴下了,但你沒趴下。你的身體在尖叫‘停下來’,但你咬著牙告訴自己‘再撐一會兒’。”
“只要你撐過了那段時間,等你的肌肉、你的呼吸突破了這個瓶頸,後面就會豁然開朗。這叫突破極限,不叫突破到太奶那邊去。記住了嗎?”
之前陳志遠、周海波、劉洋三人輪番教育了半天都沒說通,此刻吳漢峰一頓連罵帶教,所有人居然都心悅誠服地點頭了。
病房裡的氣氛一下子從之前的死氣沉沉振作了起來,新兵們眼裡的那團“跑暈神教”的狂熱終於被澆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正確方向的踏實。
“還有。”吳漢峰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以後不要搞什麼‘民主投票’了。丟人。”
趙一航紅著臉猛點頭。
錢坤從被子裡伸出手豎了個大拇指表示收到。
馬騰也用力點了點頭。
吳漢峰看著這群終於被拉回正道的小崽子,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看著這些年輕的臉龐,聲音緩了下來:“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好好訓練,聽連長的話,聽你們班長的話。我走了。”
病房裡的空氣猛地一滯。
“峰哥,你啥意思?什麼叫‘我走了’?”
吳漢峰深吸一口氣,朝門口走去,“你們沒聽錯。我要離開咱們新兵一連了,去糾察隊報道。”
病房裡靜得連輸液管裡葡萄糖滴落的聲音都聽得見。
然後炸了。
“糾察隊?!”
“白頭盔紅袖標那個糾察隊?!”
“不是——峰哥你犯啥事了?為什麼要把你調到糾察隊去?”
“是因為我們嗎?因為我們集體跑暈,連累到你了?”
趙一航急得要從床上跳起來,被腿上的痠痛硬生生扯了回去,疼得臉都變形了,但還是咬著牙撐著床沿不肯躺下。
錢坤一把掀開被子,光著腳就要下床,被周海波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峰哥!你不能走!”
“是我們太任性了!我們不該不聽連長的話!”
“我們下次再也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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