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漢峰臉上的表情從平靜瞬間切換成了憤慨,“這個王八犢子!怎麼能這麼對待咱們糾察隊的同志!”
何東愣住了。
許明遠也愣住了。
所有糾察兵都愣住了。
吳漢峰從床沿上站起來,雙手叉腰,在班房裡來回踱步,臉上的義憤填膺溢於言表:
“你說說,你說說——炊事班做飯,那是給全團官兵服務的!糾察隊的同志也是官兵,也是戰友!怎麼能區別對待呢?啊?放那麼多辣椒,那是給人吃的嗎?那是給消防隊測試水管壓力用的!”
“還有那個林曉!衛生隊的護理班長!救死扶傷是他的天職!打針就打針,怎麼能用豬用針頭?豬用針頭是給誰用的?是給豬用的!咱們糾察隊的同志是人,不是豬!”
何東的嘴唇開始抖了——不是因為害怕,是震驚這人臉皮怎麼能厚到這個程度!
那兩人敢這麼做,難道不是您老授意的嗎?
吳漢峰繼續在班房裡大步流星地踱著,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在空中揮舞,像極了在主席臺上做廉政報告的政委:
“我早就說過,工作要講究方式方法!炊事班做飯要講究口味適中!衛生隊打針要講究手法輕柔!”
“他們倒好,一個把食堂搞成了生化武器試驗場,一個把注射室搞成了滿清十大酷刑體驗館!這不是給咱們部隊的後勤保障工作抹黑嗎?這不是給戰友之間的革命情誼潑冷水嗎?”
“……”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都只有一個意思。
這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可吳漢峰壓根不管他們的眼神,走過去一把拉住何東的胳膊,把他從床沿上拽起來:“走!”
何東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往前邁了兩步,整個人還是懵的:“走?去哪?”
吳漢峰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個月沒剩幾天了。我帶你去加速完成任務指標!”
“去、去哪完成?”何東感覺自己今天一天都在被人推著走,先是吳漢峰來了,然後是吳漢峰說要帶他去完成指標,這節奏快得他腦子都跟不上。
吳漢峰鬆開何東的胳膊,整了整自己糾察服的領口。
把白頭盔從枕頭旁邊拿起來端端正正地扣在腦袋上,又把左臂的紅袖標正了正。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班房裡六雙齊刷刷盯著他的眼睛,臉上露出一個讓何東後背發涼的笑容。
“三連!”
班房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吳班副!三連那不是你的老連隊嗎?你們的連長陳志遠不是你同年兵嗎?你們的班長周海波不是你一個被窩睡過的嗎?你們連的新兵不是把你當教主供著嗎?我們去糾他們——這不合適吧?”
吳漢峰挑了挑眉:“有什麼不合適的?”
“那是你的老部隊啊!”何東感覺自己快瘋了,“你的戰友!你的兄弟!你帶過的兵!我們去糾你的兄弟,這不是、這不是——”
“這不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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