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沈一石作坊裡的工人，一個都留不住。
這話落地，砸得田有祿半天沒回過神。
加一頓乾飯。
淳安城裡現在一粒米都金貴，趙寧不省著吃，反而要敞開肚皮供。
田有祿不敢問，轉頭去辦。
趙寧立在原地，望向北方。
江南的局打不開，根子在京城。
算算日子，胡宗憲的摺子遞上去，人也該到順天府了。
這位浙首總督，夾在嚴黨、清流和皇上中間，這趟進京，就是過鬼門關。
嚴黨會保他嗎？
不會。
嚴世蕃要的是改稻為桑，胡宗憲攔了路。
皇上會革他的職嗎？
趙寧在心裡盤算。
東南離不開胡宗憲，抗倭需要他。皇上再怎麼怒，也得留著這把刀。
但這頓敲打是免不了的。
就看胡宗憲怎麼受了。
夜風穿過長街，捲起幾片落葉。
胡宗憲立在嚴府門外，青布棉袍，背脊挺首。
門房進去通報己經有一柱香的時間。
嚴府正堂內，燭火通明。
小廝弓著腰，湊到嚴世蕃跟前。
“小閣老，胡大人還在外頭候著。說是連夜求見。”
嚴世蕃端著茶盞，撥了撥茶葉。
“你去告訴他。”
嚴世蕃沒抬頭。
“就說閣老說的，這裡是私邸。要談公事，明天可以到朝堂上去談。內閣也可以派人去賢良祠看他。”
茶盞蓋子碰出清脆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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