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內閣值房的門關得嚴實。
趙寧把輿圖攤在案上，兩側的燭臺壓住卷邊。
陳以勤和袁煒站在對面，中間隔著半尺高的卷宗。
這是他去年五月交代的活——西南土司的近況彙總。
“說吧”趙寧沒抬頭，手指按在播州的位置上。
陳以勤先開口，語速比平時慢了一拍，像是在斟酌用詞。
“閣老上次吩咐摻沙子的事，己經落地了。吏部那邊擬了一批人，三十七個流官，分散在川黔交界的十二個巡檢司。其中有六個是卑職從地方上挑出來的幹吏，做過縣丞、主簿一級的實務。到任三個月，己經在當地站住了腳。”
趙寧的指肚移到水西。
“互市呢？”
“開了西處。”袁煒接話，翻開手裡的薄冊，“川黔交界的鹽井，朝廷的商幫己經進去了兩家。每月的鹽引比去年多出八百引，折銀約六千兩。雖然還撬不動楊烈的根基，但己經在他的盤子裡插了一根筷子。”
趙寧沒出聲。
六千兩，對楊烈每年五十萬兩的私鹽進項來說，連零頭都不算。
但有了口子，後面就好辦。
“水西那邊——”
“安氏老二上位了。”陳以勤接過話頭，臉上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說來也怪，這小子本是個不成器的貨色，上次閣老讓我們給他遞密信的時候，卑職還擔心他連字都認不全。結果他手底下那幫人倒是有幾個能用的，硬是在老土司嚥氣的當晚把大公子的兵權繳了。”
趙寧端起茶盞。六安瓜片的清香鑽進鼻腔。
“大公子呢？”
“跑了。帶著百十號親兵躲進了深山裡的一處老寨子。暫時翻不起浪來。”
趙寧喝了一口茶，擱下。
水西安氏的牌打到這一步，算是符合預期。
老二是廢物不要緊，廢物才好控制。
他手底下那批親近朝廷的人，才是真正的棋子。
等水西內部穩住了，這些人就會成為朝廷插在安氏心臟裡的根。
“播州呢。”
這兩個字一出來，陳以勤和袁煒對視了一眼。
空氣裡的氛變了。
袁煒把手裡的薄冊翻到最後幾頁，遞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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