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需要大約兩秒鐘來處理這句話的資訊量。
雖然古爾斯比的確算一個重量級人物,這並不是伊莎貝拉感到意外的點。
畢竟陸澤在過去幾個月裡見過各種重量級的人物,從布蘭克費恩到約翰·保爾森。但那些會面都發生在金融的圈子裡,是市場參與者之間的博弈和交換。
這一次不一樣。這是政治。
“他來找你的?”
“透過中間人找到格林伯格,格林伯格轉給我的。兩層隔離。”
伊莎貝拉立刻理解了兩層隔離的含義。標準的政治接觸協議。如果洩露,每一層都可以否認知情。
“他想要什麼?”
“我還在判斷。”
陸澤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但我可以告訴你他不想要什麼。他不是特別想要我的錢,奧巴馬的小額捐款模式決定了他們不缺錢。
他也不想要我公開站臺——一個被媒體叫做“死神”的做空者公開支援某個總統候選人,那不是幫忙,是投毒。”
“那剩下的就是資訊。”伊莎貝拉說。
“大機率是。”
陸澤站起來,走到窗邊,半靠在窗框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
“我看了他大概西五個小時的影片。講座、辯論、電視訪談、那個《每日秀》的片段。”
“得出什麼結論?”
“他很聰明。不是那種華爾街式的精明,是真正的學術聰明。思維極快,表達極清晰,在辯論中的反應速度大概是我見過的經濟學家裡最快的。”
陸澤說到這裡,語氣裡出現了一種伊莎貝拉不太常聽到的東西:某種接近於欣賞的肯定。一個高手在評估另一個高手時的誠實判斷。
“而且他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陸澤回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定格的畫面。
“在《每日秀》上能和斯圖爾特互相接包袱,同時把次貸危機的邏輯講清楚。這種能力在學術界和政界都極少見。大部分經濟學家上電視像是在唸論文摘要,他像是在做stand-up。”
伊莎貝拉注意到了一件事:陸澤在談論古爾斯比時的狀態,和他談論任何一個交易對手時都不一樣。
談論布蘭克費恩時是戒備加尊重。談論富爾德時是冷酷的拆解。談論理查德時是徹底的蔑視。
但談論古爾斯比時,他的身體語言更放鬆,語速稍微快了一點,甚至用了“有意思”這種他極少用的評價。
這不是因為他喜歡古爾斯比。陸澤不會因為“喜歡”一個人就去見他。
這是因為他覺得古爾斯比是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人。在陸澤的世界裡,“值得認真對待”可能是比“喜歡”更高的評價。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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