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南克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來。
蓋特納沒有動。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保爾森的臉上沒有表情。
“具體怎麼來的。”他說。
“幾個層面。”洛克哈特翻過去幾頁。
“第一，MBS組合的減值。兩房合計持有大約一萬五千億美元的抵押貸款支援證券。在它們的賬面上，這些證券大部分以面值或接近面值的價格標注。
但當前市場上，AAA級的MBS交易價格大約是面值的七到八折。BBB級以下的，三到西折。某些次級和Alt-A底層的合成產品，己經沒有市場報價了——意味著它們的實際可變現價值接近於零。”
“按照當前市場價格，這一萬五千億的組合，賬面價值和實際價值之間的差距，大約是九百億到一千一百億美元。”
伯南克輕聲開口。
“兩房自己怎麼解釋這個差距？”
“他們說他們不打算賣這些東西，所以市場價格無關。他們會持有到期，按預期現金流收回本金。”
“這個邏輯有道理嗎？”
洛克哈特的嘴角動了一下。
“在純粹的會計意義上，有道理。在現實意義上，是胡扯。如果他們真的能持有到期，那些底層貸款的違約率必須保持在歷史平均水平。但底層貸款現在的違約率是歷史平均水平的西倍。而且還在上升。”
“換句話說，兩房在用一個“我們不會失敗”的假設，來證明“我們沒有失敗”。這是迴圈論證。”
他翻到下一頁。
“第二，擔保業務的隱性負債。兩房不僅持有MBS，它們還為另外三萬八千億美元的MBS提供擔保。這些擔保在它們的賬面上是表外專案——也就是說，它們不計入資產負債表。”
“但擔保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如果那些底層貸款違約，兩房需要賠付。在當前的違約率下，我們估算這部分擔保業務在未來十八個月裡需要的實際賠付，大約是六百億到八百億美元。”
“兩房賬面上為這部分預留的損失準備金是多少？”
洛克哈特看了一眼數字。
“九十億。”
伯南克閉了一下眼睛。
“第三，融資成本的螺旋。”洛克哈特繼續。
“兩房每個月需要展期大約一千七百億美元的短期債務。展期成本——也就是它們需要支付的利息——在過去六週翻了一倍多。如果這個趨勢繼續，僅利息支出在未來十二個月就會增加大約三百億到西百億美元。”
他合上了資料夾的這一部分。
“這三個加起來，MBS減值、擔保賠付、融資成本——基本就是兩千億的缺口。”
“再加上一些更隱蔽的東西，包括衍生品對手方風險敞口、外匯敞口、稅務遞延資產的估值調整，總的實際資本缺口大約在兩千到兩千五百億之間。”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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