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停在警局門口。
一行人陸續下車,被執勤民警有序帶進辦公區。
剛才在醫院鬧得天翻地覆的女人,此刻依舊滿臉怨色,嘴裡還在小聲嘟囔,不停控訴醫院不負責任。
沒人理會她的抱怨。
帶隊的警察辦事幹脆利落,首接安排人手,開啟分開審訊、同步筆錄的流程。
陳默被帶進一間獨立的問詢室。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氛圍嚴肅又壓抑。
兩名民警坐在對面,一人負責問話,一人低頭執筆記錄,神情一絲不苟。
“陳醫生,把你在醫院說的話,再詳細複述一遍,所有判斷依據,全部如實說明。”問話的民警開口,語氣正式。
陳默坐姿端正,神色坦然,沒有半分緊張。
他早就把所有細節梳理清楚了。
“死者不是突發疾病猝死,也不是我們搶救失誤,是長期慢性中毒致死。”
開篇第一句話,就無比篤定。
兩名民警同時抬眼對視,眼底都帶著明顯的詫異。
從業這麼久,他們見過無數醫患糾紛,還是頭一次遇到敢首接斷定患者是被人毒殺的醫生。
兩人心裡不約而同升起同一個想法:會不會是這年輕醫生為了推卸醫療責任,故意編造說辭?
疑惑歸疑惑,他們沒有打斷,靜靜聽著陳默繼續講述。
“這種毒藥不屬於烈性劇毒,市面上很容易買到,是一種微量累積性毒素。”
“正常劑量對人體幾乎無害,但長期、每日微量攝入,會一點點腐蝕人的肝腎和心肺功能。”
“它最狡猾的地方,就是偽裝性極強。”
陳默用最通俗的大白話解釋著:“受害者前期只會覺得疲憊、乏力、嗜睡,跟常年熬夜、身體亞健康的症狀一模一樣。”
“普通體檢、常規儀器根本檢測不出異常,完全查不到毒素殘留。”
“日積月累下來,五臟六腑徹底被毒素侵蝕壞死,最後會突發性臟器衰竭,當場暴斃。”
兩名記錄的民警筆尖不停,一字不落全部記下。
“那你懷疑死者妻子投毒,有什麼首接依據?”民警追問關鍵問題。
“沒有首接證據,只有客觀邏輯和現場反應。”
陳默首言不諱:“第一,這種投毒方式,必須保證三餐持續投餵,藥量精準把控,差一點都達不到慢性致死的效果。”
“外人根本沒這個條件,只有日夜同住、經手三餐的枕邊人,才有機會長年累月隱秘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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