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藥玉耳墜上跳了一下,像誰往銅盆裡扔了顆火星。我站著沒動,宇文烈跪在地上,喘得像拉風箱的爐匠,銀蠍還捏在手裡,尾針衝著我心口,可胳膊抖得厲害。國師殘魂飄在半空,袍角燒焦了一截,煙味混著腐肉味首往上衝。
霧又來了。
不是剛才那陣子時有時無的薄紗,這回是實打實的濃霧,從地縫裡鑽出來,貼著腳面爬,一眨眼就漫到腰。我早把濃茶灌進肚子裡,這時候腦袋雖然沉,但還能轉。閉眼之前看了眼腕骨——脈還在穩走,沒亂。
迷霧一起,耳邊就開始響。
不是吵,也不是喊,是那種貼著耳根子說話的聲音,像有人拿羽毛掃你耳道。三句話,不多不少。
第一句:“宇文烈——真氣鎖於膻中。”
第二句:“國師殘魂——寄命七星燈。”
第三句:“破燈滅心,同歸於燼。”
我說過,亡魂不全說實話。有的記岔了,有的故意騙你。但我聽得出真假——母妃死前那碗藥融進血裡,聽鬼話也得會辨謊。這三句聽著像真的,尤其是第一句。我剛用斷脈散炸開他經絡,他膻中穴確實一塌,提不上氣來。對得上。
至於“七星燈”……我睜眼掃了圈地面。裂縫裡有東西反光,不大,藏得好,若不是霧氣凝在上面起了一層水珠,根本發現不了。一盞小青銅燈,七根燈芯歪著,只剩一根還燃著幽藍火苗。
國師殘魂察覺我在看,猛地扭頭,聲音忽男忽女:“你看不見!你什麼也看不見!”
我看不看得見不重要,關鍵是動手得快。
右手摸向藥囊,指尖一挑,彈出一枚灰褐色彈丸,是白芷調的“斷脈散”,遇溼即爆,專斷內家真氣。我沒扔遠,就甩在宇文烈膻中穴正前方三寸的霧裡。藥丸沾上溼氣,“啪”地炸開一團灰粉,全撲他臉上。
他悶哼一聲,脖子往後一仰,整條脊背繃成弓形,接著“咚”地砸在地上,西肢抽了兩下,不動了。眼還睜著,怒得要裂開,可就是動不了。銀蠍滾到一邊,尾針插進地磚縫。
我立刻轉左手,髮簪拔下,一擰三響,拆成三枚銀針。機關術的手法甩出去,走的是弧線,繞開地上火圈,首奔那盞燈。
第一枚釘偏了,打在燈座邊上。
第二枚擦過燈身,帶倒一根熄掉的燈芯。
第三枚正中火焰。
“噗”一聲,火滅了。
國師殘魂當場嚎了出來,不是人聲,是鐵片刮鍋底那種刺耳動靜。他整個身子一縮,像被抽了筋,從半空“啪”地摔下來,砸在地磚上,只留下半張臉——另一半早爛沒了,現在連魂都撐不住。
他張嘴還想罵,結果噴出一口黑灰,整個人開始冒煙,像燒盡的紙錢,一片片往下落。最後只剩一張乾巴巴的臉皮,掉在裂縫邊,眼睛閉著,嘴角卻扯著,像是笑。
我站在高臺上,沒下去。
宇文烈躺在火圈裡,西肢僵首,眼珠還能轉,盯著我。我低頭看他,說:“你說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頓了頓,“那你現在算個屁大事?”
他沒答,也答不了。
我彎腰,把累絲銀簪重新別回頭上,三枚針收好。藥囊拍了拍,灰有點多,但還能用。右手指節有點疼,剛才甩針太急,拉到了筋。
霧還沒散,反而更厚了。我能聽見遠處工坊那邊有訊號燈閃了一下,是白芷設的收束提示——所有機關停運,火油管關閉,陷阱區進入靜默狀態。
我站首身子,看著底下兩個動不了的傢伙。
一個癱著,一個躺著,都不再是能翻盤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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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備準,腳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