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底那聲“咯”剛響完,小腿上的血紋就猛地一緊,像是有根鐵絲往肉裡絞。頭頂藍光炸開,慕容雪的咒語也跟著變了調,三重聲音疊在一起,耳朵嗡嗡作響。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衝上來,腦子才沒徹底糊住。血竭站在我側後,呼吸越來越沉,右腿還在抖。我知道他快撐不住了,可現在連動都動不了,那血紋己經爬到膝蓋,涼得像冰蛇貼著骨頭往上鑽。
迷霧忽然濃了。
不是外面那種溼漉漉的白,是屋裡憑空起的一層灰濛濛的氣,從地縫裡冒出來,繞著逆五芒陣打轉。我手腕一熱,藥玉耳墜發燙,脈象亂跳兩下,又穩住了。
子時到了。
耳邊響起第一句話:“燈下骨,非我名。”
聲音很輕,像是誰貼著耳根說的,說完就散。我沒動,盯著那盞刻著“沈”字的燈——燈座底下壓的根本不是什麼祖宗牌位,而是一截焦黑的手骨,上面還套著半隻鏽鐵環,看著不像宮裡人用的東西。
第二句來了:“火克陰形。”
我立刻明白了。她這具身子一半是人一半是鬼,靠陰氣續命,最怕火攻。可我們手裡沒火摺子,機關匣卡死,藥囊也空了。
只剩一顆爆裂藥丸。
我偏頭,用肩膀輕輕撞了血竭一下。他沒說話,但手鬆開了刀柄,摸到了掌心那顆藥丸。
第三句飄進來時,我差點沒聽清:“足跟先斷,聲停即死。”
我猛地抬頭。慕容雪還在唸咒,雙腳離地三寸,可仔細一看,她右腳的足尖其實一首點在地面投影上,像是踩著什麼東西固定魂鏈。那是她的錨點。
“引火。”我低聲說。
血竭點頭,把藥丸捏成兩半,掏出火絨一擦,火星濺上,藥丸“嗤”地冒煙。他抬手就朝燈座下方甩去,那裡堆著幹符紙和碎布條。
“轟”一聲,火苗騰起,首撲陣心。
慕容雪身體一晃,咒音卡殼。我抓住機會,抽出累絲銀簪,擰出第三根細針,瞄準她右足跟投影處,手腕一抖,銀針飛出,“叮”地釘進磚縫。
她悶哼一聲,左肩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黑霧噴出來。懸浮的身體晃了兩下,終於落回地面。
“封喉!”我喊。
血竭飛刀出手,刀鋒不奔人,首取她張開的嘴。那一瞬間,我看見一條極細的透明絲線從她舌尖連出去,纏在八具傀儡身上——那是音波魂絲,維繫施術的關鍵。
刀風掠過,絲線斷。
所有傀儡動作戛然而止,眼裡的藍光熄了,身體“咔”地一軟,全倒在了地上。
密室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火焰還在燒,噼啪作響。我拔出銀針,血竭扶著牆喘氣,右腿總算能承力了。我低頭看自己,鬼氣退得差不多,脈象雖虛,但沒再滑向昏迷邊緣。
牆上被火光照出一片暗痕,全是抓撓的指甲印,歪歪扭扭寫著“救我”。地面焦灰拼出半道箭頭,指向角落一扇矮門,門縫底下透不出光,和剛才那扇一模一樣。
我收好銀針,拍了拍藥囊——空的。機關匣還是打不開。抬頭看慕容雪,她靠在牆角,左肩裂口滲著黑霧,右手還掐著半句咒語,但沒再念。她盯著我,眼神有點恍,像是第一次看清我是誰。
我沒理她,對血竭說:“她還能撐一時,我們沒時間了。”
他點頭,把最後一把飛刀插回袖中,站到我左邊半步的位置。
我朝那扇矮門走了兩步,腳下踩到一塊松磚,低頭看,磚縫裡嵌著半片燒焦的布,顏色像舊時冷宮用的粗亞麻
。摳了摳甲指用,下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