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508 絕境反擊.霧語相助(1)

作者:雪飄飛血·1個月前

火把的光從窗欞外斜劈進來,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劃出幾道紅黃相間的條紋。我貼在第七架竹簡背後,手背上的藥膏還在燒,像是有隻螞蟻順著神經往胳膊裡爬。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皮靴踩在石板上,一聲比一聲緊。

我沒動。

迷神散混著炭灰彈出去的時候,西北角通風口冒了股青煙,不大,但足夠讓外面的人以為紙堆著了。果然,有人喊了句“走水”,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慌。腳步轉向那邊,火把的影子也跟著挪開。

我喘了口氣,舌尖抵住上顎,嚐到一絲鐵鏽味。子時到了。霧從牆縫鑽進來,冷得像井水澆頭。我閉眼,耳邊忽然響起三句話,一個接一個,像是從地底下往上頂:

“牆後非磚,是空槽。”

“水渠通北井。”

“莫信活人指的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腦子裡過了一遍《脈經》裡講幻聽的章節——亡魂執念重的,說話帶情緒;記憶殘缺的,語序顛倒;騙人的,多用肯定句。這三句裡,第三句最穩,沒起伏,不像裝的。第二句聽著順,反而可疑。第一句……可以試。

我摸出累絲銀簪,擰開尾端,抽出最細那根針,在西側牆根接縫處輕輕一撬。石板鬆了。再推,整塊向外滑出半寸,露出後面黑乎乎的洞口。一股陳年土腥味撲出來,夾著點黴爛的紙味,和屋裡一樣,沒毒。

我收針入耳墜,把藥囊往懷裡按了按。機關匣卡了一下,我用力拍了下腰側,它才咬合到位。現在不是修的時候。

我鑽進去。

空槽比想象寬,能容一人匍匐前行。爬了不到十步,肩頭撞上一塊凸起的石頭,疼得我吸氣。停下來緩了緩,聽見頭頂有腳步走過,慢而穩,是巡衛換崗。他們沒發現通風口的煙己經滅了。

往前又蹭了十幾步,地面開始傾斜,空氣變潮。我知道快到水渠了。以前查疫病源頭時翻過宮城排水圖,西檔房地下確實有條廢棄支流,通向北邊的舊井口,多年前因塌方封了,沒人走。

可我現在就得走。

爬到盡頭,石壁下方有個破洞,鐵柵欄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掰彎了,缺口夠大。我擠出去,腳下一滑,首接踩進齊踝深的泥水裡。渠底全是青苔,滑得像塗了油。我扶著牆,慢慢往前挪。

遠處傳來水聲,還有人聲。

我屏住呼吸,貼牆不動。

兩個巡衛提著燈籠走過渠口鐵柵,其中一個朝裡照了照,說:“剛才那煙是不是從這兒冒的?”

另一個說:“查過了,老鼠啃磷紙,冒個泡就沒了。”

“也是。”前頭那人收了燈,“這地方陰得很,鬼都不來。”

他們走遠了。我繼續往前,手腳並用,在水裡爬了大概百步,終於看見前方一點微光——是北井的排水口,鐵蓋掀了一半,外頭霧濛濛的,看不清天色。

我爬上岸,趴在草叢裡喘了一會兒。衣服溼透,貼在身上冷得發抖。回頭望那黑洞洞的渠口,像張沒牙的嘴。

我沒再看。

繞到隱閣後院牆外,翻進去,落在石階上。膝蓋一軟,差點跪下。我撐著地面坐首,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撤離時順手從牆縫揭下來的,只有指甲蓋大,焦邊,字糊了,但還能看出幾個筆畫:“霧起時……令下……”

我把這塊紙夾進隨身帶的《脈經》裡,翻開的那頁正好講“亡魂譫語與心疾之辨”。

冷風吹過來,我打了哆嗦,抬手抹了把臉。手上全是泥,混著汗,還有一點血——不知道是蹭破的還是藥膏燒出來的。

我坐著沒動,等心跳平下來。

然後低頭,把鞋幫子裡藏著的另一枚銀針掏出來,插回髮間。這根是備用的,沒沾過機關油,不響。

。了亮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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