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545章 初戰交鋒.試探虛實(1)

作者:雪飄飛血·20天前

天光剛壓住地平線,我正站在南水渠的高堤上啃半塊冷餅。早春的風還帶著鐵鏽味,吹得衣襬貼在腰間機關匣上啪啪響。裴無涯站在我斜後方五步遠,手裡那對翡翠核桃轉得不緊不慢,像是在等誰請他喝茶。

“你吃相越來越難看。”他忽然說。

我沒理他,嚥下最後一口餅,順手把油紙揉成團扔進渠裡。水流一卷,沒了影兒。

就在這時候,東邊鐘樓方向“轟”地一聲炸開。不是迷霧升騰那種悶響,是機關齒輪被硬生生扯斷的爆裂聲,尖利得能把人耳膜撕開一條縫。

我立刻抬頭。按原計劃,子時未到,濃霧不起,敵不動,我不動。可現在才辰時三刻,太陽都還沒爬上屋脊,他們就動手了。

“看來有人不想守規矩。”裴無涯收了核桃,摺扇敲了下掌心,“你說是試探,還是真急了?”

“試試就知道。”我轉身往鐘樓方向走,腳步加快,“傳令下去,點燃血引符,聲誘鳥往南水渠放動靜。”

話音落不到三息,西北方傳來兩聲短促的哨響——是暗哨回應。緊接著,南邊水道盡頭果然響起一陣雜亂腳步聲,還有人低聲咳嗽、喘氣,聽著像有七八個人正貼著牆根貓著腰前進。

但我知道那是假的。白芷改裝的聲誘鳥,能模擬十二種活人動靜,連呼吸頻率都能調。這會兒正替我們演一齣戲。

我登上鐘樓外野巷的高臺,藉著晨光掃了一眼敵陣。先鋒部隊穿的是統一黑布勁裝,兵器裹著油布,走起路來一點反光都沒有。動作整齊得過分,抬腿落腳像用尺子量過,三人一組,間距一致,連呼吸節奏都差不多。

“這不是訓練出來的。”我說,“是被人用什麼法子控住了神。”

裴無涯站到我旁邊,眯眼看了一會兒:“你注意到沒有,他們左腳落地總比右腳重半分?”

我一愣,再看,果真如此。每踏一步,左腳踝處都有細微震動,像是綁了什麼東西。

“不是走路習慣。”我摸了摸藥玉耳墜,“是腳下機關觸發前的預備動作——他們在試我們的埋伏點。”

話剛說完,北地窖方向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煙霧騰起。不多不少,正好半刻鐘的遮蔽時間。

“煙幕彈炸了。”我低聲道,“機關弩呢?”

“三十六支鈍頭箭全射出去了,兩敵倒地,其餘撤得乾淨。”裴無涯從袖中抽出一張小紙條,“血竭的人回報,敵人撤退時沒扶傷員,也沒回頭多看一眼。那兩個倒下的,後來自己爬起來走了,走得還挺穩。”

“服藥控神,痛感封閉。”我點點頭,“難怪不怕傷。”

“更怕死。”裴無涯冷笑,“剛才截住一個掉隊的,剛撬開嘴,他就咬破牙間毒囊,七竅流血,死得比喝涼水還快。”

我快步趕往南水渠交匯口,遠遠看見地上躺著一人,臉己發青,嘴角溢黑血,脖子歪著,眼睛瞪得老大。我蹲下身,撩開他後頸溼漉漉的頭髮——一道烙印嵌在皮肉裡,邊緣己經潰爛,只能勉強看出是個殘缺的“寅”字。

“三十年前禁軍第三營,番號‘寅’字營。”裴無涯站在我身後,“滿編五百人,一夜之間全員失蹤,對外說是瘟疫暴斃,燒了個乾淨。”

我盯著那烙印看了兩息。不是新烙的,是小時候就燙上去的,皮肉長合多年,痕跡模糊卻深入筋骨。

“他們不是從外面來的。”裴無涯聲音沉下來,“是從體制里長出來的。”

遠處鐘樓銅鐘忽響三聲,鐺——鐺——鐺——

不是我們定的警訊,也不是敵襲訊號。那聲音空蕩蕩的,像是回應什麼。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讓各節點封死入口,原地待命。別追,也別鬆懈。”

“你不覺得該打回去?”他問。

“這才第一招。”我望著東邊未散的硝煙,“他們來摸我們底,我們也看了他們的路數——死士編制、體內藏毒、舊軍番號、規避機關。情報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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