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廣發狠狠地掐了把大腿。
嘶……
疼！是真的！
他一激靈反應過來，不敢有絲毫怠慢，生怕說錯話嚇跑了這唯一的希望。
「林總，這就是您家千金吧？長得真俊，跟畫兒裡的仙童似的，一看就聰明伶俐！」
他誇得很小心，聲音也不大，像是怕太大聲會驚到孩子。
林燁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懷裡的小兜子倒是很開心，目光轉到他身上，開心回他：「謝謝叔叔誇獎！」
陳廣發似是沒料到自己會被回覆，怔了一下。
很快，他回過神，原本只是恭維的笑真心了些，疲憊麻木的眼中也終於帶上了笑。
「小朋友客氣，叔叔說的是實話。」
小兜子笑的更開心了，在林燁懷裡輕輕晃著腦袋，頭頂的呆毛也跟著一點一點。
他們就這樣穿過了有些蕭條的廠區，進了東邊最大的倉庫。
直到林燁站定在那批堆成山的鋼筋前，平淡的神色這才流露出一點滿意。
他伸出一隻手，指尖緩緩劃過最近一根鋼筋的切面。
觸感光滑，帶著金屬獨有的。沁入骨髓的冰涼。
那切面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青灰色的。細膩的啞光，沒有任何毛刺或氣孔。
林燁指節曲起，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錚——！」
一聲清越悠揚的嗡鳴響起，並不刺耳，卻極具穿透力，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餘韻綿長，久久不散。
他沒得到那十億之前，也是在鋼鐵廠裡做技術工。
以他的專業眼光來看，這批螺紋鋼——
材質均勻，軋製工藝到位，表面螺紋清晰規整，質量何止達標，甚至比國家標準還要優異幾分，堪稱上乘的一等品。
見林燁看著鋼筋不說話，陳廣發額頭冒汗，靜靜等待著死神般的宣判。
林燁就在這煎熬的寂靜裡沉吟了片刻，而後轉眼，撞上廠長那近乎哀求的目光，輕輕開口：「可以，我都要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砸進耳朵裡，陳廣發只覺得膝蓋一軟，差點直接癱跪在地。
而林燁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魂飛天外。
「你這鋼筋質量確實不錯。」林燁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在討論天氣。
「我也不佔你便宜，就按市場價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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