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兜子已經醒了。
她從被窩裡探出腦袋，頭髮亂蓬蓬地炸著，眼睛裡卻毫無睏意，反而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一盞小燈，在昏暗的房間裡幽幽地發著光。
小兜子眨了眨眼，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光著腳丫踩在微暖的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到衣櫃前。
昨天晚上她就已經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整齊地掛在衣帽間最外面了。
她開啟衣櫃門，然後踮起腳尖，從衣架上把那幾件衣服都取了下來。
一件紅色的下襬帶蕾絲花邊的毛衣，領口有一圈細細的荷葉邊。
米白色的加絨褲子，褲腳做了收口，防止冷風灌進去。
還有一件白色上面帶小紅帽塗鴉的羽絨服。
小兜子沒急著穿，而是先去了衛生間。
很快，衛生間裡傳出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她踮著腳尖夠到洗手檯上的兒童牙刷，擠了草莓味的牙膏，開始刷牙。
洗漱完，小兜子飛快地跑回房間，把先前找出來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穿好後她站在穿衣鏡前轉了個圈。紅色毛衣下襬的一圈蕾絲花邊旋起來，如同一朵綻開的小紅花。
她又試探著走了幾步，褲腳收口的地方剛好卡在腳踝上，不鬆不緊。
最後，小兜子把羽絨服從衣架上取下來抱在懷裡，對著鏡子抿嘴笑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也同樣抿嘴笑了一下。
她把羽絨服抱在懷裡，推開臥室門，蹬蹬蹬去了餐廳。
餐廳裡的燈亮著，水晶吊燈散發著暖白色的光，照在深棕色的實木餐桌上，桌面很乾淨，能映出吊燈模糊的倒影。
落地窗外，東邊天際線上泛著一層橘色光暈，且範圍正在不斷擴大。
廚房裡飄來海鮮粥的香氣，那股味道順著走廊一路飄到餐廳門口，勾得小兜子肚子咕咕叫起來。
林燁已經在餐桌旁坐著了。
他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杯沿上還冒著細細的白氣。
面前的平板立在支架上，正在播放早間新聞，主播的聲音被調得很低，只依稀能聽到「今日清晨」幾個字。
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袖口鬆鬆地堆在手腕上方，整個人還帶著剛起床時那種慵懶的鬆弛感。
聽見身前傳來的腳步聲，林燁抬起眼。
「乾爹！」小兜子跑到餐桌前，小臉因為跑動泛著兩團紅暈。
她眼睛彎著，嘴角翹得老高，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雀躍，尾音飛起：「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呀！」
林燁撫了撫她頭頂的小呆毛。
那撮呆毛今天格外精神，被他用手掌一撫，短暫地倒下去了一瞬間，然後又彈起來，翹得比剛才還高。
他又試了兩回未果，最終放棄，不急不緩地開口道：「早飯還沒吃呢，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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