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順著水流從水晶溶洞裡緩緩漂出來。
最後一段河道的兩岸是一片開滿螢光花的草地。那些花一叢一叢地開著，花瓣是半透明的淡綠色。
綠草則是從河道邊一直鋪到山壁底下，其間放著眾多燈帶，在幽暗的空間裡宛如一條倒扣在地上的銀河。
穿過螢光花草地之後，小船駛入了終點站臺。
站臺建在山洞外，周圍是與入口相同的白色建築。
小兜子從船上下來往建築裡走的時候，頗有些戀戀不捨，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
把脖子伸得長長的，踮著腳尖往回看——
視線越過那些跟他們同一批出來的遊客的頭頂，往深處的溶洞方向看了好幾眼。
水晶溶洞的出口已經被厚實的幕布遮住了，但邊緣還在往外洩著微微的彩色光暈，一明一暗，像是在與她揮手道別。
「乾爹，」小兜子拉了拉林燁的袖子，眼睛裡依然閃著光。
她很認真地問了一個她一直在意的問題：「奇幻漂流那裡面是不是真的有魔法？不然怎麼能那麼漂亮呢？」
說著小手抵上了下巴，一副沉思狀，但想了幾秒實在想不出結果，最終還是抬起頭，等待林燁的回答。
林燁低頭看她，嘴角微微揚起，面對這個對成年人來說一眼就可以看穿的問題。
他沒有說「那都是假的」，也沒有說「那些只是造景效果」，而是選擇給小兜子的童年增加一點美好的想像：
「小兜子覺得有就有哦。」
小兜子聞言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還在輕輕晃動的兔子氣球，再次仔細的想了想。
然後做出了決定，她面色嚴肅，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覺得有！」
林燁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外走。也點了點頭：「嗯！那就有！」
……
林燁推開建築的門，小兜子再次見到陽光，那熾熱的亮度讓人不禁有些恍惚。
就好像從一個很深的夢裡清醒了過來，眼前還留存著夢的餘韻，但現實的光已經照下來了。
與此同時，室外的冷空氣重新裹了上來。
那冷意呼地一下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猛地貼上了小兜子剛從暖烘烘的奇幻漂流裡帶出來的臉頰。
她不由得打了個小小的哆嗦，林燁伸出手，把小兜子的羽絨服帽子從她後腦勺兜上去，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耳朵。
然後又把拉鍊往上拉了拉，讓那帽子邊那一圈絨毛剛好貼著她的臉頰，把她整張小臉都圈在絨毛裡。
小兜子這才感覺好多了，她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在空氣中凝成了一大團白霧，像是一小朵被她吐出來的雲。
那邊的李阿姨也把朵朵重新裹了個嚴實。
朵朵剛才在奇幻漂流裡面熱得把帽子摘了，現在被李阿姨拽過去，乖乖低下頭，讓李阿姨把那頂白色毛線帽重新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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