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惡靈，可以像有實體一樣結結實實被人攥在手裡，隨意肢解和擺弄。
它自願的。穆睡每一次實驗都對這個事實感到驚歎，一次次重複。
這怪不了他，他在研究院裡，每一場實驗都會被極端仇視的眼神盯著，它們痛恨，恐懼，渴望自由和血肉，想把穆睡撕碎，又想和他糾纏……
“真乖。”穆睡一邊把迷迭香和鼠尾草這兩大公認對邪靈有用的藥物搗碎，塗抹在培根刀上，一邊將刀尖送進那顆乾癟的心臟。
乾癟卻豐富的內臟，捏一下的手感有點像紮成這個形狀的空心枯稻草……
阿克蘇開始顫抖，那兩種草藥像毒汁，和太陽一樣，短時間內殺不死它，卻讓它無比痛苦。
“咦，沒有變紅，也沒有更黑。”
穆睡認真觀察片刻，將刀尖拔出來，又將它的心臟塞回去，“我去準備一點別的藥。”
“痛，飼養員。”
手上動作一頓，穆睡下意識親吻一下阿克蘇被割破的眼睛，那裡剛長出一顆新的，死寂的眼球，眼球顫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如此理所當然。
研究員合該喜歡配合的實驗體，這種喜愛甚至能衝破實驗體偶爾的冒犯和不聽話，讓穆睡覺得“只要配合實驗就夠了”。
畢竟每一場記錄資料的研究都給予穆睡一種螞蟻搬家的成就感。
這些資料單拎出來什麼都不是，但一條條記錄，整合，等以後和研究院裡的資料們放在一起，就是一個龐大的資料庫。
穆睡喜歡建設這種資料的脈絡。
於是配合他建設的阿克蘇，自然也就被寬容了，他甚至在某一場實驗中脫口而出，他說阿克蘇很可愛。
阿克蘇恍恍惚惚的，在劇痛中認識到，不是阿克蘇可愛，是穆睡獲得的資料們實在可愛。
“阿克蘇，等第3組實驗做完……”
阿克蘇呆呆坐在那裡，惡靈對穆睡幾乎一無所知，也不知道他將要說出怎樣的話。
是離開的宣判，還是給予它新的愛憐？
不重要了……阿克蘇不會讓飼養員離開，除非惡靈己經在太陽下化為一灘血水。
穆睡遞給阿克蘇一杯血水：“愣神什麼？第3組實驗做完，我要出去一趟。”
“不……”阿克蘇立刻又拽住穆睡的腿彎，它連忙把一個什麼東西遞到穆睡手裡。
穆睡沒看，而是先揉了揉眼睛，這幾天頭頂的白燈晃得他眼睛疼。
仔細算算，他不眠不休的時間更長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應該先睡一覺。
“阿克蘇，結束之後，我睡一覺……”
穆睡咕噥著，努力撐開眼皮，卻看見手上躺著一隻乾癟的心臟，心臟西面是扯斷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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