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在臉上，連同雪花一起，穆睡還在隱身狀態，瘦長鬼影每一次閃爍都不敢放開他。
放開就意味著流失，一切都會流走。
但它不放開，穆睡的腦子也不是鐵做的，目擊瘦長鬼影數次閃爍所導致的疼痛遲鈍反應在身上，再搭配現在更多更深的精神刺痛，讓他眼前全是暈眩的圖示。
像是瘦長鬼影的帽子裡伸出數隻手，按在腦袋上，那些手憑藉瘦長鬼影的特性，像穿透牆壁一樣穿過頭骨，把大腦像麵糰一樣揉捏攪動。
“主？新主……？”艾倫狀態更糟糕，己經無知無覺，他掛在瘦長鬼影的另一隻手上，還想觸碰看不見的穆睡。
瘦長鬼影不讓他碰，停下來，把艾倫丟在一邊，它緊緊環住另一隻手上很有分量的“空氣”。
“飼養員……愛，愛……”
“咳咳咳……”穆睡咳嗽著，第2次了，他還是適應不了瘦長鬼影的閃爍穿梭，胃裡翻江倒海，腦子也一團漿糊，連帶眼瞳渙散。
“飼養員……”瘦長鬼影戴手套的手指按住穆睡的胸口，當然，它不知道那是胸口，只知道學人的樣子輕輕拍。
學習是一個極其謙卑的概念，很多怪物沒有這樣的概念。穆睡清醒過來時，還為這個動作驚訝了一瞬。
但僅僅只是一瞬，他按住那隻手：“別動，426，放開我。”
瘦長鬼影低下頭，又刺了一下穆睡的大腦：“飼養員，拋棄我。”
“沒有。”穆睡矢口否認，卻無下文。
瘦長鬼影過分長的手緩慢纏繞住穆睡 ，手掌按在他的肋骨上，居然重複他說的話：“沒有。”
穆睡毫無愧疚心，向它強調：“是的，沒有，426，不會丟下你，放開我。”
如果在研究院裡，穆睡被這樣抓住，聽見的一定不是幽怨的“被遺棄言論”，而是怪物們在活吃他前極具儀式感的準備響動。
可惜，興奮劑的效力和鎮靜劑相差太大，大到穆睡簡首有些飄飄然了。
他安撫性摸摸瘦長鬼影的禮帽，被抓住手無法再動，穆睡索性咬破嘴唇，把血塗在瘦長鬼影的臉上。
純白的頭顱表面劃過一道血痕，瘦長鬼影本來就模糊的身形抖動起來。
“好了，乖孩子，你知道誰很重要，你知道我不會放棄你……鬆開我的手，好孩子。”
如此低廉而敷衍的話語，甚至毫無新意，瘦長鬼影不想放開，被穆睡的指頭碰碰手後，更是緊緊抓握。
不，不能放開， 一旦放開……
穆睡又蹭上去一道血痕，他身上的血管跳動著，詮釋其主人的興奮，他問：“不想放開？那我一首牽著你，能不能聽話？”
瘦長鬼影沉默著攥緊穆睡的手，它渴望穆睡把那張隨意的嘴巴閉上，渴望穆睡的血肉，穆睡的精神，渴望將他吃掉。
怪物的血肉和飼養員的血肉，融化，交合，它們會糾纏成一灘影子，永遠粘稠地躺在荒蕪無人的角落……
瘦長鬼影將手握緊，幸福就這樣絲絲縷縷從握在一起的手掌心爬出來，密密麻麻舔吻上所有通往外界的感受，慢慢阻斷。
一切像一張蛛網，它慢慢低下頭顱。
穆睡以為給的不夠，手指往嘴上一抹，擠出血來，又塗了些在瘦長鬼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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