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屋子裡像灌滿了粘稠的墨魚汁，手電筒的光透不進去，人走進去也看不見自己其他的身體部位，更遑論同伴。
這實在不像是教會驅魔人的聖潔住所，而像是某種怪物，某一類骯髒汙穢惡魔的巢穴。
多米克尼下意識攥緊了十字架，嘟嘟囔囔地低聲禱告。
“啪！”安吉拉按開了門邊的燈具開關。
稀薄的光西散，驅逐了所有黑暗。
漂亮的紅眼睛眨了眨，女人在多米克尼眼前又翻了個白眼——安吉拉現在是吸血鬼，吸血鬼是不信上帝的，她覺得多米克尼很蠢。
奇怪的人自顧自忌憚，自顧自警惕，自顧自恐懼，從沒想過到底有沒有必要。
“進去吧。”
“進來吧。”
安吉拉明麗的女聲和另一道冷靜的聲音疊在一起，多米克尼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活蹦亂跳。
他才看到，門口正對著一張長桌。
長桌上鋪著紅色的長桌布，桌布上放著甜點紅茶，半張桌子沒在暗處，連同桌子後的人一起。
——門邊的燈具沒辦法照亮整個客廳。
客廳至少三分之一還處在不夠亮的昏暗中，穆睡也在其中，昏暗到讓人看不真切。
多米克尼只能看到一個穿著教徒袍的人坐在桌子後，他身後站著一位高大的“管家”似的身影，牆上有更多陰影蠕動，窗邊紅色的光一閃一閃。
如果穆睡向他介紹，他就能知道“高大的管家”是惡靈阿克蘇，陰影是幻覺，是426瘦長鬼影在附近的標誌，也能知道窗邊的紅光是蝙蝠的眼睛。
但穆睡現在沒心情給他解釋，所以多米克尼只能在令人恐懼的猜測中頭皮發麻。
他沒有猶豫太久，就順應了主的指引——上帝沒有阻止他來到這裡，那麼就是上帝要他來到這裡，主必然有使命交給他。
多米尼克往前走，身邊響起了同步的腳步聲，他詫異地側過臉，卻沒見安吉拉停下。
安吉拉“噔噔噔”，幾步走到桌邊，像上一次來這裡那樣，椅子向桌外自動爬出幾十釐米，好方便客人的入座。
上次是床底跟行者乾的，這次自然也是，它把椅子推出後就再次鑽入桌底。
安吉拉裝作看不到自己掛在窗邊的“上級”，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穆睡，用英語生硬而誠懇說著：“抱歉。”
為什麼道歉？為自己上次不分青紅皂白的“報復”，她現在想通了，人生的路豁然開朗，她應該報復怪物，而不是穆睡！
安吉拉恨自己的身份，憎惡自己與人類毫無連線，但卻為自己的力量驕傲。
這太複雜了，也令人尷尬和自厭，以至於她現在對穆睡的態度也很複雜。遞出賠禮後，不知是忐忑還是其他，安吉拉一首看著穆睡。
首到床底跟行者抓住了她的腳，安吉拉才收回視線，乾咳兩聲坐下，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穆睡收下了，他沒開啟看。
無論裡面是什麼都不要緊，擁有怪物力量的“人類”，一時想不開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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