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時，西迪都意識不到自己做了什麼，惡魔的意識混沌而興奮，己經看到穆睡伸手撿被打到桌上的眼鏡，重新戴上。
不知為何，穆睡這個動作做完後，西迪有些畏縮，又很期待——接下來一定會是它想要看到的反應。
暴怒，冷漠，綿裡藏針的諷刺，怎麼樣都……
穆睡沒讓它看到，研究員連臉都沒擦一下，他問：“怎麼了，西迪，你不高興嗎？”
西迪的期待凝固。
“你看不出來嗎？膚淺的**！”
西迪瞪穆睡，覺得不對勁，哪裡都不對勁，穆睡的態度很微妙，剛好卡在它覺得不對勁，並且會感到不適的邊緣。
然後，不斷戳那一道線。
穆睡在研究院裡不是這樣的，但具體究竟哪裡出了問題，哪裡有不同，哪裡微妙……西迪找不出來。
於是穆睡笑了，他說：“我喜歡你的皮囊，這不好嗎？西迪。”
惡魔喜歡玩弄人，穆睡看起來也可以被玩弄，但西迪愈發不安和暴躁。
“你究竟是怎麼了！你在耍我？”
西迪想說“我要**你的**”這一系列對布耶爾說過的話，但西迪停住了。
西迪換了語氣：“你覺得我漂亮，那你要留下來嗎？和我去地獄……我們有很多時間找回之前的你，穆睡。”
“當然可以，西迪，我己經完全改變主意了，我聽說惡魔都很漂亮，像你這樣的……”
穆睡攤手，恰到好處表現得饒有興致。
“閉嘴！”
西迪果然惱怒，剛剛重建的表情裂開，剝落……它刻意選擇的面容，情緒激動時眼裡還會泛起霧濛濛的淚珠。
穆睡笑眯眯看西迪這副因為皮囊而無法兇狠迸發出猙獰憤怒的模樣。
西迪，太微妙，複雜和彆扭。
穆睡有太多手段可以慢慢踩踏它的想法，然後像抹橡皮泥一樣扭曲和更改。
如果是布耶爾就不可以這樣。
布耶爾知道人類很多惡毒的手段且能很快辨別——所有惡魔都知道。
唯獨西迪可以被這些把戲矇蔽。
它瞭解穆睡很多，也期待穆睡太久，一遍遍在想象中描摹，可當真正見到時，只要和想象有出入，有偏差，它就會開始疑神疑鬼，崩潰發瘋。
換言之，只要穆睡表現得令它感到乏味不適，就能安全踏出這扇門。
穆睡加重自己此刻的印象：“還是不高興？西迪，要像剛才那樣再來一下嗎？”
“你到底被什麼惡魔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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