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說,她真的能離開嗎?
時織織認真思索的時候,下意識地把下唇咬住,貝齒陷進飽滿的唇肉裡,眉心擰成一個小小的“川”字。
裴雲揚看著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咬緊的嘴唇,覺得她這副愁眉苦臉的表情實在是可愛極了。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去捏一捏那鼓起的頰肉。
就在這時,車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士兵小跑著趕到車旁,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地通報,“督軍,陸府陸夫人和大少爺求見,正在千金樓等候。”
千金樓是陸世安名下一家高階酒樓,專門為江城的大人物們服務,私密性極高。據說裡面隨便哪個包廂拎出來的人,都能在江城抖三抖,門道極深。
裴雲揚的手停在半空中,離時織織的臉頰只剩不到一寸的距離,他收回手,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知道了。”他說。
轎車重新啟動,朝千金樓的方向駛去。
時織織坐在裴雲揚身邊,心裡卻亂成了一團。
金婉儀和陸清晏來了。
陸清晏來了。
腦海裡自動浮現出那張蒼白清雋的臉。
面對陸清晏,她說不出自己到底是什麼情緒,沒來由得,就像老鼠見著貓一般,讓她手足無措的慌亂。
他的一舉一動都不顧倫理,尤為放肆,尋常的仁義道德根本約束不了他,偏偏還是讀書人出身,行事卻像個不通人事的野獸,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想碰她便不管不顧地伸手,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分寸。
想起那一晚,時織織的眼眶便紅了。
她只感覺自己周遭全是如狼似虎的眼睛,裴雲揚也好,陸清晏也好,一個個都盯得她死緊,好像下一秒要將她生吞活剝了。
車停在那棟中西合璧的三層樓宇前,門口早己候著兩排穿著制服的侍者,見督軍的車到了便齊刷刷地鞠躬。
裴雲揚先下了車,然後繞到車門另一頭,主動為時織織開啟車門,帶著她走進了那扇旋轉的玻璃門。
包廂在三樓,領路的侍者推開那扇雕花木門,門內是一間極為雅緻的房間。
第一眼便看見金婉儀,她穿著一件墨綠色旗袍,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脊背挺首,姿態端莊。
而她身邊,陸清晏正端著一盞茶,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長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被精心擺放的瓷器。
聽見門開的聲響,他抬起頭,目光首首地落在了時織織身上,露出了一抹淺淡的笑,“夫人,你來了。”
金婉儀:?
時織織:??
跟著進來還沒來得及走就聽了一耳的副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