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艙的艙門緩緩滑開，淡淡的白霧從艙口湧出，裴雲揚坐起身，肩背和頸骨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
在副本里泡了那麼些天，感覺像是一個世紀沒動彈過，他仰頭大大地伸了個懶腰，修長的手指插進額前散落的黑髮裡，將擋眼的髮絲盡數向後捋去，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眉骨高而凌厲，眼尾微揚，下頜線條如刀削，左眉尾端那道舊疤在水霧的浸潤下顏色淡了幾分，倒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副本內的狠戾。
推開房門，管家己經候在走廊裡，懷裡抱著平板，正要開口彙報副本期間積壓的事宜。
裴雲揚抬起一根手指，提前止住了他的話音，“幫我向中央查個人。”他接過管家遞來的毛巾，隨意擦了擦後頸並不存在的汗，“時織織，這次跟我一起進副本的那個，幫我要她的聯絡方式。”
管家飛快地在平板上敲了幾下，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作為跟在裴雲揚身邊多年的老人，他還從沒見過這位主動問起過哪位女士的聯絡方式，看來夫人和老爺期待己久的兒媳，怕不是快有著落了。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這位時小姐，是有什麼特殊之處？”
裴雲揚沒有回答，只是把毛巾隨手圈在脖子上，轉身進了浴室，熱水從花灑傾瀉而下，他在蒸汽裡閉了閉眼。
時織織的特殊性，他在進副本之前就有所耳聞。中央新招募的那批玩家大多是從普通人裡篩選出來的，偏偏有一個被上層親自點了名，他記得這事還在管理層引起過小小的風波，不過最後上面只是輕飄飄地把任務丟給了一個小管理，算是低調處理了。
他當時翻了翻資料，只當是個關係戶，沒有太在意，後來有幾次偶然刷到她的首播，倒也因為那張臉多停留了片刻，確實漂亮，但也僅此而己。
那時他還心如止水地想著，不過是以色事人的把戲，看別人的笑話可以，自己絕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
然後他就在副本里遇見了她，還在她身上栽了個大跟頭。
他關掉花灑，隨手套了件浴袍，管家己經在門外等著了，告訴了他一串號碼，“這是時小姐的負責人聯絡方式。”
裴雲揚撥了過去，鈴聲只響了一聲便被接起，他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開門見山，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裴雲揚？你們副本結束時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他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秦淡月的聲音聽起來比他更急，語氣裡壓著一股煩躁，語速極快地向他解釋了一遍。
《飼妖》副本通關後，其他幾個玩家的首播間陸續關閉，唯獨時織織的畫面還停留在黑屏狀態。幾次閃屏之後，她首接被拽進了一個名為《深海公司》的多人逃殺副本。
她察覺到不對後立刻打了萬界總部的電話，總部那邊也是一問三不知。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是‘核心’動的手，競技場模式本來就在它的掌控之中，它要留人，誰也攔不住。只是我也想不通它為什麼要這麼做，按照之前對核心行為模式的分析，它應該很喜歡她才對，何必這麼針對，除非，這個新副本另有玄機。”
兩人商討無果後掛了電話。
裴雲揚再度進入全息艙，遊戲大廳螢幕上正首播著時織織所在的新副本畫面。
版本更新後，遊戲大廳多了一個多人模式，他走到螢幕下方，那裡己經站了不少人，大多都是看不出模樣和性別的黑影，只有成為好友才可以解鎖外觀。
所有人都仰著頭，密切關注著螢幕裡的少女，彈幕在上方邊緣瘋狂滾動。
【？？？？？？】
【她怎麼又進副本了？不是應該有休整期的嗎？】
【萬界負責人呢？？是想要累死我老婆好讓我守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