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織織一塊一塊地把那些貝殼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藏。
貝殼呢，真的貝殼，和書上寫的一模一樣。
她拿起一個扇形的對著燈光看，細密的紋路在昏黃的光線下流轉著微微的珠光，邊緣帶著淡淡的粉，像是被朝霞染過的雲朵。
她又拿起一個螺旋形的，指尖順著螺紋一圈一圈轉下去，冰涼又光滑。
每一塊都不一樣，每一塊都好看。
她撿一塊數一塊，嘴裡唸唸有詞，“一塊，兩塊，三塊……十一塊，十六塊。”
她把最好看的一塊放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忍不住小聲嘀咕，“你是把整片海底都翻了一遍嗎？”
話音未落，一個巨大的銀白色身影毫無徵兆地破水而出。
嘩啦——！
水花炸開，劈頭蓋臉地澆了她一身，時織織下意識抱緊懷裡的貝殼往後一躲，身體往後仰得差點摔個西腳朝天。
在模糊的水幕中，她看見那條美人魚從水面上高高躍起，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尾鰭展開，寬大的半透明鰭膜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一層薄薄的虹彩。
它在空中翻了一個利落的弧，身體彎成一道流暢的弓形，然後頭朝下扎回水中，尾鰭在水面上重重一拍，濺起的水花足有三米高，又澆了她一身。
時織織抹了一把防護面罩上的水，確認面罩還好端端地戴在頭上，正準備起身，忽然覺得懷裡有什麼東西滾了一下。
低頭一看，一枚鵪鶉蛋大小的珍珠正躺在衣服褶皺處，圓滾滾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銀白色光澤。
時織織瞪圓了眼，沒忍住取下頭盔，將珍珠舉到眼前細細地看，好半晌才小心地放進口袋裡，和那些貝殼一起，拍了拍口袋，確保它們都好好地待在裡面，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謝謝。”
水面下傳來一聲水響作為回應。
她不自覺地笑起來，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日子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過了幾天。
飼養區，宿舍，澡堂，三點一線。
安穩的生活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錯覺，就好像她真的只是深海公司裡一個普普通通的飼養員，被派來照顧一條性情溫順，還會給她禮物的美人魚。
“不去飼養了？為什麼？”
時織織沒想到蘇糖神秘兮兮地拉自己到一角落，第一句話竟然是告訴她不打算去飼養了，不由一怔。
蘇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你還沒發現嗎？這幾天我和幾個玩家一首在觀察，發現這公司的規矩看著嚇人，其實根本沒人監管。老楊每天早上喊起床，喊完就走，從來不檢查到底有沒有人去上班。今天己經有好幾個玩家沒飼養了，你看看，有人發現嗎？”
“這是生存副本，規則只有一條，活下去。那些動物太危險了，每天接觸它們不見得是什麼好事，躲遠一點，想辦法混到上幾層才是出路。”
“可是……”時織織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反駁的理由。
蘇糖說得不是沒有道理，目前為止，這個副本最大的危險可能就來自於那些未知的怪物，她飼養的美人魚溫順，並不代表其他玩家的就好相處，他們第一天受的傷她還記得，可是她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蘇糖看著她猶豫的表情，也沒有繼續逼她，“你好好想想，別傳出去，這話我只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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