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織織覺得他們大概是瘋了。
她答應?她答應個大頭鬼!
跑了好一會兒她才敢慢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嗓子眼裡泛著鐵鏽般的甜腥味,心臟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玻璃通道空蕩蕩的,沒追來,她首起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是不可能答應的,那個發情期聽著就要命,那麼大個的人魚,還是兩條,她拿什麼去安撫?她還要不要活了?說不定還沒等變異成怪物,人先沒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不過跑歸跑,她也不是全無收穫,至少讓她搞清楚了這個副本的核心機制,這些資訊是蘇糖他們還不知道的,她得趕快找到蘇糖,把訊息告訴她,蘇糖腦子比她靈光,認識的人也多,說不定能想出什麼辦法。
她一邊想一邊往外走,腳步猛地頓住。
走廊那頭站著一個人,厚重的黃色防護服從頭裹到腳,頭戴防護面罩,看不真切模樣。
是老楊,或者說,她預設那是老楊。畢竟老員工們大多都穿著差不多的防護服,看不清模樣,而老楊出現的頻率最高,其他老員工也不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他們面前。所以一般來說看見一個穿防護服的,大家都會預設是他。
時織織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雖然這幾天曠工早退的大有人在,但她是第一個舞到上司面前的。
更讓她脊背發涼的是墨剛才說的那些話,要是他說的是真的,那眼前的防護服下面,可能就藏著一個半人半魚的怪物。
老員工臉上那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從來不在人前摘下的面罩,還有生吞活魚時清脆的咯嘣聲,所有細節忽然之間都對上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老楊的面罩上,霧濛濛的,看不清裡面,可她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正透過那層水霧看著她。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了,往旁邊挪了一步,心想互相當作沒看見就過去了,平時老楊不都是這樣的嗎?做完自己事就消失,從來不跟玩家多說一句話。
可今天老楊沒有像往常那樣視若無睹地走開,他朝她走了幾步,時織織僵在原地,聽見那道沙啞嗓音從面罩後面傳出來,“曠工早退?”
尾調微微上揚,莫名有些耳熟。
來不及細想,老楊己經走到了離她不過兩步遠的地方,龐大的身形在昏暗的走廊裡投下一大片陰影。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著編個什麼藉口,可她還沒開口,老楊又說話了。
“你知道了些什麼?”
時織織後背的汗毛根根豎了起來。
他知道了?他怎麼知道她知道了?是不是人魚告訴她的事他也知道?他會不會殺人滅口?
她的表情管理在那一刻徹底失效,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帶了顫,“沒有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有點不舒服所以提前回來,真的,我就是不舒服。”
老楊沒有逼問,面罩對著她的方向,沉默了幾秒後開口,像是自言自語,“真的笨啊。”
時織織聽懵了,本以為接下來會是威脅或者警告,結果對方罵了她一句轉頭就走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她站在原地,盯著那個寬大的黃色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腦子裡一團漿糊。
什麼意思?專程走過來罵她一句就完了?她仔細琢磨著那句話的語氣,她絕對在哪裡聽過,可她一時想不起來。
不過很快就沒時間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