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它走。”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時織織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快叫它走。”
時織織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叫它走!快說啊!”校服男的手收緊了一分。時織織的眼淚被擠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
她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掰開,但手指軟得像麵條,連握都握不緊。只能無力地張嘴,汲取著氧氣。
貓聽見了她壓抑的嗚咽,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別動!”校服男的聲音變了調。他的手在發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指也在發抖。
過分柔軟細膩的手感和生命被威脅的恐懼交加,他思緒像一團扯不清的毛線球,求生欲被怪異的心情纏繞,剪不斷理還亂。
僵持中,眼前場景突然變得明亮。像有人把遮在月亮面前的幕布一把扯開,所有的光在一瞬間傾瀉而下。月光從天井頂端灌進來,穿過每一層的走廊,把整棟樓照得雪亮。
校服男就在這種情況下直愣愣地對上了一雙幽綠色的獸瞳,那裡倒映著自己和時織織身形交錯的的影子。
他一隻手掐著時織織的脖子,另一隻手扣在她胸前,將她死死定住。
貓的瞳孔收縮成了一條線,但只用了不到一秒,它就適應了。月光落在它身上,那些黑色的紋路像是活了一樣在皮膚下湧動,它的脊背高高拱起,爪子深深嵌入地面的裂縫裡。
校服男沒有看清它是怎麼動的。
他覺得眼前一黑,然後有什麼東西撞上了他的胸口,像一輛失控的貨車撞上一棵小樹。
那力道太大了,校服男下意識鬆開手,他的後背砸在牆壁上,整個人深深地嵌進了牆體裡。
時織織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了下來,大口地呼吸著。
貓看了她一眼,確認無恙後,走到校服男的身前,緩緩舉起了爪子。
“不......不要......”校服男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爪子無情地抓住了他的腦袋,五指收緊,指甲陷進他的頭皮。然後將他從牆裡拽出來,像拖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拖著他,往地上砸。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在地板上,磚石碎裂飛濺。直到校服男眼睛裡最後那一點光慢慢熄滅。然後被隨意地丟下樓。
校服男直直地砸向一樓,“砰”的一聲巨響,在空曠的天井裡迴盪了很久。灰塵從地面揚起,像一朵灰色的花。
月光落下,校服男的身上全是血,已不成人樣,唯一完好的一隻眼睛,和意外撞見這一幕的石濤田悅對上。
田悅手裡的八稜鏡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而他們的正前方折射出一道光門——
一扇逃生之門。
而樓上,時織織癱坐在地,濺在臉上的血液像某種未知的圖騰蔓延,為姝麗的面容增添了幾分鬼魅。
她怔怔地看著這場虐殺的劊子手正一步步朝自己走來,那具沾滿鮮血的巨大身軀的影子投下來,將她完全籠罩。
她無處可逃。
貓停在她面前,湊近她的臉,伸出舌頭,舔掉了她臉上那滴正在下滑的血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