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的金色瞳孔與那雙金綠交織的異瞳久久對視,像兩面互相映照的鏡子,映出無數彼此糾纏的倒影。
最終,祂們似乎達成了某個共識。
另一邊,逃離的時織織毫不意外地迷路了,她本就極少獨自出門,在這座陌生城市的深夜裡更是毫無方向感。
那件婚紗般華美的大拖尾裙襬沉重得不可思議,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比平時多幾倍的體力,她拖著裙襬轉過幾條街巷,分明記得關押索爾的地牢就在這片區域附近,可繞來繞去,眼前永遠是那道熟悉的迴廊。
偶爾遠處傳來腳步聲,她便慌忙縮排廊柱的陰影裡,屏息等到人聲遠去才敢探出頭來。
額角早已沁出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黏在臉側,她的腿軟得直打顫,裙襬實在太重了。
一籌莫展之際,一道人影從迴廊盡頭拐了出來,時織織下意識將自己塞進柱身的陰影中,卻藉著月光看清了來人的臉。
是克勞德,他看上去疲憊極了。
配合科賽亞城取證調查奔波了一整天,再加上接連不斷的意外,讓這位順風順水的年輕學者臉上寫滿了心力交瘁。
他揉了揉眉心,腦子裡仍在翻來覆去地盤旋著同一個問題:時織織怎麼就成了愛慾之神?又怎麼會跟異端摻和在一起?真的是為了摧毀智慧之神的信仰嗎?
腦海深處,那雙溼漉漉的黑眸毫無預兆地浮了上來,他腳步微頓。
不,不可能。
她不會。
思索間,他拐過一道廊柱,迎面撞上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張昳麗的臉映著月色,白得近乎發光,身上換了件繁複華美的白裙整個人像從月光裡走出來的幻影,美得令人心驚。
克勞德一時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不然怎麼會和他連日來魂不守舍夢見的那道白色影子如此相似。
“織織?你怎麼......”
“克勞德。”少女抬起眼,那雙泛著水光的黑眸直直望過來,聲音輕而急,帶著壓抑不住的懇求,“我需要你的幫助。”
克勞德幾乎瞬間猜出了她的來意,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立刻把她送回房間,關上房門,當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他是下一任神諭者,是赫利俄斯大人的信徒,他沒有任何立場幫助一個異神。
“你需要我怎麼做。”
話音脫口而出的瞬間,他恨不得給自己一拳,太陽神在上,他在做什麼?
本該義正辭嚴的拒絕卻在出口前拐了個彎,“索爾被貝絲關押在地牢,那裡的機關比蘭加城更為精密複雜,但太陽神尚未下達任何指令,暫時不會處死他。”
對方明明什麼還沒有問,自己卻把底牌全抖了出去。
很好,克勞德,你可真是一個不打自招的完美範本。
時織織聞言,眼睛倏地亮了,那感激的神色太過灼人,讓對面的男人狼狽地別開了視線。
“克勞德,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往前湊近一步,伸手比劃了一下,強調,“那你有辦法讓我見他一面嗎?就一小會兒,我保證不做別的事,只看看他的情況。”
不行,這不合規矩,他必須嚴詞拒絕,將她送回房間,杜絕一切越軌的念頭。
克勞德張開嘴,試圖把那句“不行”從喉嚨裡擠出來,視線卻不偏不倚撞進了少女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水光晃了晃,彷彿再多說一個字,那蓄了許久的淚就會應聲滾落。
”。留久能不但,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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