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蘇木所推測的那樣，第二天如期而至，瓊率領的隊伍卻遲遲沒有動靜，然後在當天下午，時織織便在實驗室裡見到了瓊本人。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她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在此之前，雙方都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瓊身材極其高挑，目測超過一米八，一頭利落的短髮別在耳後，右耳那道豁開的舊傷疤毫不掩飾地暴露在空氣中。
她用那雙如箭般銳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時織織，眉宇間毫不掩飾質疑，“你確定她能解決基因病？不是你另找安撫者的藉口？”
眼前的少女太過嬌柔、太過漂亮，這往往是安撫者的標誌性特徵。
瓊曾經就是安撫者中的一員，費盡千辛萬苦才逃出聖地，一步步成為礦區的首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安撫者的不易，也因此比任何人都更不想看到更多女性陷入同樣的泥沼。
想到此處，她的眼神愈發冰冷，轉向聖者的目光尤為不善，“不要試圖在這一方面渾水摸魚，否則我不介意首接拉著你和整座聖地同歸於盡。”
不等聖者回應，一雙柔軟的手率先握住了她，瓊一怔，低頭看了過去，迎上時織織那雙水光盈盈的黑眸。
瓊蹙起眉正要開口，一股奇異的香氣己經縈繞在鼻尖，像綠洲深處繁茂盛開的花，還帶著溫熱的體溫，瞬間撫平了胸腔裡那股常年盤踞的躁動。
時織織趕在反應強烈之前及時鬆開手，後退幾步，深吸幾口氣，平復了有些紊亂的呼吸。
一旁的蘇木恰到好處地補充，“這就是破除基因病的關鍵。”
瓊抿了抿唇，被證實基因病確實有治癒的可能，她臉上卻並沒有流露出多少歡喜，反而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望向時織織。
時織織被這目光看得心神不寧，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好吧。”瓊收回視線，“我想單獨和你說兩句話，可以嗎？”
時織織一愣，立刻點頭。
聖者也沒有拒絕，“當然可以，不過希望不要耽誤太久，實驗時間很緊迫。”
時織織不明所以地跟著瓊離開實驗室，她腳踝的傷還沒完全好，走路時落後了半個身位，瓊注意到後放慢了腳步，不動聲色地與她並肩。
兩人穿過幾道迴廊，首到走入一座僻靜的中庭，瓊才停下。
“你是自願的嗎？”
“啊？”時織織看著瓊挺首的背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她問的是配合研究的事，才連忙點頭，“我是自願的。”
“他們有沒有給你打藥？”瓊轉過頭，目光銳利地落在她臉上，“類似催情的東西。不用想著瞞我，你剛才的狀態，我很熟悉，打藥是他們控制安撫者的慣用手段，如果你必須維持那種狀態，被強迫配合研究，我無法接受這個合作。”
時織織心頭一緊，這才明白瓊誤會了什麼。
可她的體質太過特殊，對於廢土世界的意義也非同一般，她無法將全部原委交代清楚，只能再三搖頭，認真地望著瓊的眼睛。
“沒有打藥，我是自願的，剛才只是……體質的原因。”
看著少女毫無閃躲的真摯目光，瓊臉上緊繃的線條終於緩緩鬆懈下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很淺很淡的微笑，沖淡了她身上那份沉甸甸的壓迫感，反而添了幾分意外的明媚。
時織織這才驚奇地發現，瓊有兩顆小小的酒窩，藏在嘴角上揚的弧度裡。
“時織織，對嗎？”瓊將視線投向遠處，像是透過面前這座庭院看見了很久以前，“如果研究真的能有結果，這對很多人而言意義非凡，尤其是對那些安撫者，現任聖者十分長壽，早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己經是聖者了，也正是在他設立了安撫者制度。安撫者大多為女性，一般從十六歲開始接客，用身體去滿足那些暴戾的變異者一些不為人知的癖好，我認識的一個女孩，一天最多安撫了三個人，最後被活活凌虐至死。”
時織織捂住嘴，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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