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的嗓音從房間另一頭響起,不同於希爾習慣上揚的聲調,這個聲音更為冷冽,像山澗裡浸過石頭的泉水。
希爾和安德森同時循聲望去。
以諾從窗簾後的陰影中走出來,銀灰色的瞳孔微微發亮,這個向來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看著安德森,目光冷得像在盯一具屍體。
“放開她,安德森。”槍上膛的聲音清脆而致命,以諾舉起消音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對準安德森,“相信我,你躲不開的。”
安德森眼神一凜,鬆開時織織的手指,側身將她完全護在身後,才抬眼看向以諾,“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同意讓她去救你。你以為後面那幾次裝作失控把她帶走,我們看不出來嗎?沒了那個藉口,你以為你憑什麼上桌,還能站在這裡理首氣壯地命令我?那時候就該讓你死在失控裡算了。”
時織織本想開口阻止他們爭吵,聽到這句話,她忽然安靜下來。
什麼叫……裝作失控?
難道以諾後來其實早就好了,卻仍然裝作需要治療的樣子來找她?
可是,為什麼?
以諾的眼神閃了閃,沒有反駁。
安德森偏過頭,轉向希爾,繼續輸出,“還有你。利用臉上的傷欺騙她,蘇木的解毒劑幾分鐘就能讓你恢復正常,可你偏偏賣慘博同情。你難道就光明磊落嗎?”
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怎麼,現在我和你們一樣了,你們倒不樂意了?是因為知道自己手段卑劣,所以才牴觸用同樣方式上位的我,好減少競爭?”
他嘖嘖兩聲,轉過頭來,重新盯住時織織,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溫柔的笑,與方才舌戰兩人的凌厲判若兩人。
“織織,看到他們的可憐與可恨了嗎?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只要你接受我就好。”
他彎下腰,牽起時織織的手,輕輕放到了自己頭頂,然後在她柔軟的掌心裡蹭了蹭,動作馴順得像一條被收服了的大型犬。
“做織織的狗也好,無論你身邊有多少人,我只對你忠誠。”
希爾咬牙切齒,“你這傢伙……”
掌心下的髮絲柔軟蓬鬆,栗色的捲髮蹭過她的指縫,觸感溫暖而真實,像是真的在撫摸一隻溫馴的大型犬。
時織織不由自主地順著那個動作輕輕拍了拍,“……安德森。”
咚咚咚。
敲門聲驀然響起。
門外傳來蘇木的聲音,“織織,是我。”
停頓了半拍,另一個更低沉的聲音跟著響起,“還有我。”
是休。
房間內西人面面相覷。
至此,飛車黨五人,以一種誰也未曾預料到的方式,在時織織的房間完成了全員集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