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織織從一對一空間裡退出來,便發現圓桌邊的人比方才更少了。
顧寒山和裴雲揚己經回來,唐瑾和蘇曼青的位置空著,大約正在進行一對一,金婉儀端坐在自己座位上,趙士趴在桌沿上,百無聊賴地數著自己袖口上的線頭。
裴雲揚見時織織和柳憐笙一前一後地出來,挑了挑眉,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他懶洋洋的打趣道,“這麼多人,偏選了我們織織,眼光不錯啊。”
柳憐笙微微抿了抿嘴,露出一個沒什麼攻擊性的笑,“時小姐看著單純,一看就是好說話的。”
他沒有多解釋,也沒有透露兩人方才的談話內容,又安靜地坐回自己的角落。
裴雲揚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時織織身上,歪了歪頭,“時小姐,方便嗎?”
趙士終於逮著了機會,從桌沿上彈起來,“怎麼沒人找我啊?搞不好我也能提供線索的好吧!”
裴雲揚瞥了他一眼,語氣真假莫辨,“你等著,下一個就是你。”
趙士將信將疑地坐回去,嘴裡嘟囔著“可別又是哄我”。
一對一空間內,小方桌兩邊各一張椅子。裴雲揚坐下來之後便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腦後,渾身像是沒骨頭似的。
他遲遲不開口,只是盯著時織織看。
時織織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低頭看了看自己,確認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才抬起頭問,“怎麼了?”
“你挺受歡迎啊。”裴雲揚說。
時織織當他是偵探在索要情報,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和顧寒山一起從照片裡扒出來的唐瑾那條線,和柳憐笙關於“聲音”與“交易”的討論。
她說得認真,裴雲揚聽完,倒沒有露出意外之色。
“顧記者己經跟我說了,唐瑾和蘇曼青那條線,明天白天我會專門去查,至於妖——”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黑眸在純白的光線下忽然變得很深,“你就這麼傻乎乎地把知道的都告訴我了?”
時織織眨了眨眼,露出一個“你在說什麼廢話”的表情,“你不是偵探嗎?不告訴你告訴誰。”
裴雲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笑意是從眼底一點一點漫上來,軟得不像他。
“是,我是偵探,你確實該相信我。”
他很快把話題切回正事,“關於你們猜測的妖,我並沒有聽到過什麼奇怪的聲音。可能因為我是偵探的緣故,所以這條線,只能靠你再去調查一下。”
時織織點點頭,她也不清楚偵探的具體許可權,既然裴雲揚這麼說,那便是了。
正事說完,裴雲揚忽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句和任務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今晚為什麼要突然換房間?和我一起不好嗎?”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如果是因為害怕,我當時說過,你可以繼續來找我,你拒絕了,為什麼?”
時織織有些無語他專程開一對一空間來問這個,但想起緣由,臉色又有些不自在。
她本想搪塞過去,可想到面前這位畢竟是偵探,還是儘量坦誠些,“那時候的我沒有記憶,就是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陸世安之前也是那樣……”
她頓了頓,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所以我當時覺得,督軍您對我的再三接近,和陸世安沒什麼區別。我寧願回自己房間,也不敢再招惹另一個權勢滔天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