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完了?”我說,“我還以為你要放什麼狠招,原來就這。”
灰霧沉默了一瞬。
“我愛他,不是因為我需要他,是因為我選擇了他。獨立與相愛從不矛盾。我能獨立行走於天地之間,也能與他並肩而立。你覺得我會因為你的話動搖麼?”
“你問我做成過什麼事?我做成過很多事,但我不需要向你證明。我問你,你懂什麼叫合作嗎?這世上的事,有多少是真正靠一個人就能做成的?”
“你說等他不愛我了,我就一無所有。首先,他不會不愛我。其次,就算他真的不愛了,我還有師父,家人,朋友,還有歸墟和這些年攢下來的修為和見識。你覺得這些是靠誰施捨給我的嗎?”
“沒有孫悟空,我活不到今天;沒有我,他也到不了如今的境界。我們倆互相依賴了這麼多年,誰也不是誰的附庸,誰也不是誰的累贅。我們是彼此的歸處。”
“倒是你,”我歪了歪頭看著那團灰霧,“一個連自己的形貌都不敢露的傢伙,鑽到我面前來挑撥離間,你獨立嗎?你自己做成過什麼事嗎?我把方才的話原樣還給你,你接得住嗎?”
灰霧的形體開始劇烈波動,像是在畏懼。我抬手凝出一道完整的空間刃。
“現在,”我說,“告訴我,三藏在哪裡。”
“棲遲,貧僧在這裡。”
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猛地回頭,三藏正從擦著汗跑過來,錫杖上的銅環叮噹作響。
灰霧變作他的模樣擺了我一道,此刻這個三藏忽然冒出來,我一時間竟分不清這小子是真是假。
“你叫的疑似有點太親密了。”我冷冷道,指尖的空間刃沒有收回,刃尖微微偏轉,對準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三藏。
三藏眨眨眼,臉上毫無懼色,反而理所當然的回答:“怎麼?你不叫棲遲麼?”
我看他這個嬉皮笑臉的表情,心裡那根繃緊的弦忽然鬆了。
這小子確實是正版。
我把空間刃收了回去,翻了個白眼給他:“和尚,你知不知道叫女子閨名很失禮?”
三藏雙手合十,誠懇的回答:“但老叫星君不是太疏遠了?貧僧覺得咱們認識這麼久了,不必那麼客氣。”
“和尚,你出息了?”我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他,“不怕我揍你?”
三藏笑眯眯地迎上我的目光,“怕。但貧僧相信星君捨不得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和尚。”
我沒好氣地揮揮手:“服了你了,趕緊閉嘴,跟著我走。”
三藏笑道:“貧僧還以為你會說‘再貧嘴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怎麼?你還挺期待?”
“倒也不是期待。”三藏道,“只是貧僧發現,星君脾氣雖大,卻從不對自己人動手。所以貧僧很安全。”
“和尚,”我眯起眼睛,“你這是蹬鼻子上臉。”
“阿彌陀佛,貧僧只是實話實說。”他雙手合十。
我們順著幻境中的迴廊往外走。腳下的石板路由虛轉實,兩側的霧氣漸漸散去,露出山林本來的模樣。三藏拄著錫杖跟在後面,銅環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走了沒多遠,他忽然快走幾步,跟我並肩,偏過頭來看著我,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