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們的家人!換作是你,你願意被人不問緣由地一刀殺了、神魂鎮壓在九幽之處永世不得超生嗎?”
烏巢禪師沉默了很久。那雙酷似扶桑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說不出的話。他張了張嘴,最終擠出一句:“不願意。但如果是現在的我,我會希望有人這麼做。”
我說:“不管怎麼說,我不會對他出手。”
“太陰星君,大聖,我此行能說的己經說盡了,能做的也做盡了。臨別之際,還有一樁東西要留給二位。”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口中誦出一段經文。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念完最後一句,他雙臂上的魔氣忽然被鎮壓下去了一部分,他的眼睛也變得清亮了些。
烏巢禪師放下合十的雙手,抬眼看向我們,目光澄澈而疲憊。
“這是《心經》,全名《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若是有朝一日,你們用到它時,”他說到這裡,垂下眼簾,“請想一想我說過的話。”
我追問:“高翠蘭的空間法術,是你教的?”
烏巢禪師點了點頭。他的身形己經開始變淡,邊緣像被風吹散的煙塵一樣漸漸模糊。他努力抬起眼看向我,
“師孃……我撐不住了……我好想你們。”
我愣在原地,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身影便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我不知道那個世界的扶桑究竟經歷了什麼。
我跟孫悟空相對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才開口,“你信嗎?”
孫悟空回答,“他確實很像扶桑。”
“但俺不信。扶桑是俺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人,俺心裡有數。他說長安會死在扶桑手上,說扶桑會毀滅世界。”
“這種沒頭沒尾的話,俺一個字也不信。若真到了那一天,俺老孫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要把那小子拽回來。”
我說:“還是繼續走吧。這種事就像詐騙電話一樣,專會擾人心神,接了反而忘了自己原本要往哪走。”
我們暫時擱下那樁沉重的心事,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高翠蘭。她方才目睹了烏巢禪師消散的全過程,又聽了那些關於世界毀滅的對話,臉上只剩下茫然和不安。
“高翠蘭,”我走到她面前,“這個烏巢禪師,是什麼時候找上你的?”
高翠蘭老實交代了,三年前,天蓬雖然與她拜了天地,卻日日鬱鬱寡歡,身子也一天比一天虛弱。她請遍了名醫也不見起色,無計可施之時,這個自稱烏巢禪師的行腳僧主動找上門來,說可以教她運用法力。
也正是高翠蘭一首用法力維持,才保住了天蓬的命。而昨日的事發生了以後,她就去找了烏巢禪師,請求他幫助。
而烏巢禪師告訴她,“你按我說的做,就能達成所願。”
並教了她一招空間法術,趁天蓬熟睡之時將他的魂魄悄悄抽離出來,藏入魂珠,再將魂珠藏在異空間裡。
如此一來,只要詐稱天蓬死了,等我們走了,再暗中把人復活,天蓬就永遠不會離開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