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旁邊聽著，起初還能跟上，後來漸漸有些吃力，便不再強求全懂，只是把那些能聽懂的默默記在心裡。聽不懂的也不急。
反正孫悟空在這兒，回去再慢慢問他便是。
日頭偏西時，鎮元子終於站起身來，拂塵輕輕一甩，笑道：“賢弟，今日一席話，抵得上萬年修行。賢弟對道果的見解獨闢蹊徑，貧道受益匪淺。”他轉向我，微微頷首，“星君有賢弟這樣的道侶，實乃大幸。”
又轉向三藏，打了個稽首：“三藏法師，貧道與賢弟一見如故，想留諸位在五莊觀多住幾日，不知法師意下如何？”
三藏雙手合十，微微一笑：“大仙盛情，貧僧卻之不恭。”他轉過頭，目光在天蓬、敖烈和捲簾身上各停了片刻，“正好我這幾個徒弟也該歇歇腳了。”
次日，鎮元子換了一件嶄新的鶴氅，見我正坐在古松下飲茶，便踱過來，在我對面落座，開門見山道：“太陰星君，昨日你破貧道的袖裡乾坤，乾脆利落。貧道這神通雖不敢說獨步三界，卻也少有敵手。星君可有興趣與貧道探討一番空間神通？”
我放下茶杯，笑道：“大仙不怪我昨天弄壞你的袖子就好。”
鎮元子捋著長鬚哈哈一笑：“貧道豈是那般小氣之人。”
他便跟我聊起袖裡乾坤的符文構造。我從他在符文中佈下了太多穩定結構說起，這種架構雖然能讓空間固若金湯，卻也犧牲了靈活性。
敵人若沒有我這樣密集的空間刃倒還罷了，若遇到擅長空間法則的對手，這些固定節點反而會成為被集中攻擊的弱點。
他讓我詳說，我便提了幾條建議：將固定的符文結構改為隨心意流轉的動態節點，再把核心符文藏入一層巢狀空間之中。如此一來，外力侵入時便會被外層空間自行吸收化解，除非有人能看破這層巢狀的玄機。但在動態節點的流轉下，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鎮元子聽罷，仰天大笑。他轉頭看我，目光灼灼：“星君，貧道這袖裡乾坤修了數萬年，從來沒想過要它動起來。你說得對，它確實太死板了。”
為表感謝，他決定為我講道。我起初還客氣了兩句，說自己對空間之道的理解遠不及他，怕糟蹋了他一番心意。他卻擺擺手，說不必謙虛，我能在實戰中一眼看穿他袖裡乾坤的弱點，這本身就是最好的悟性。
於是從那天下午起，他便開始系統地給我講解他袖裡乾坤的奧秘。
這袖裡乾坤當真是奪天地造化的神通，以符文為經、空間為緯，在方寸之間摺疊出一方天地。那天地並非幻象，而是實打實的空間法則交織而成。
他講得很細，從最基礎的符文銘刻講到空間節點的搭建，從法力的流轉講到天地如何穩固。
我本以為自己對空間的掌控己算得上爐火純青，可聽了半日才發覺，自己還差得遠。越學，越覺出自己的不足來。
虛空並非虛無，而是尚未成形的萬物。鎮元子讓我閉上眼，用意念感知西周每一縷空間紋路。
起初只是模糊的波紋，後來漸漸能看清那些紋路的走向與交織。再後來，我發現自己不必刻意催動法力，也能感應到空間自身的流轉。
師父在三星洞講過的那些道理，此刻一一印證。
我在空間之術上的造詣本就比別的法術強些。那些關於空間本質的資料在我心底存了厚厚一沓。此刻鎮元子的講解像是給那些資料配上了說明書，所有卡在瓶頸處的困惑豁然貫通。
聽了幾天傳道，用三星洞大模型來複刻袖裡乾坤，這個想法便也跟著冒出來了。
菩提祖師教我的從來不是具體的法術，而是法術背後的原理。把那些原理套進鎮元子的符文體系，再以歸墟之力為根基，理論上我便能模擬出袖裡乾坤的效果。
當然，只能復刻空間神通這一小部分。至於那些與天地元氣共鳴的玄妙法門，那是鎮元子數萬年道行的積累，不是靠模型就能複製的。
又過了幾天，袖裡乾坤的神通終於被我復刻出來了。孫悟空正坐在一根松枝上耍子。
我起了玩心，趁他不注意，手指一翻，袖口微張，便把他整個人裝進了我那片剛剛煉成的袖裡乾坤裡。
那片空間比鎮元子的原版小得多，約莫只有一間禪房大小，但邊界穩固，符文流轉自如。
他的聲音隔著虛空傳出來，有些哭笑不得：“棲遲，你這招才學會幾天，就開始拿親夫君練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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