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那在哪兒?”
“在夢裡。”他說,聲音低下去,“那靈物叫蜃樓珠,沒有實體,不能觸碰,不能搬運。它只存在於夢境之中。它附著在誰身上,誰就做夢。做夢的人醒了,它就散了。”
我沉默了。
“誰在做這個夢?”我問。
孫悟空道:“東海之濱,有一個漁村。”他說,“村裡有個老漁夫,活了九十多歲,己經昏迷了三年,卻容貌不變,說書人口中的一夢三年。土地說蜃樓珠就在他身上。他醒過不來,珠子也取不出來。他死了,珠子就沒了。”
“所以我們要讓他醒過來?”
“不是醒過來。”孫悟空搖了搖頭,“是進到他的夢裡去。在夢裡找到那珠子,把它帶出來。”
“帶出來?你不是說它沒有實體,不能觸碰,不能搬運?”
孫悟空看著我。
“所以俺說,這一件不尋常。”他說,“進到別人的夢裡,從夢裡帶出一件不存在的東西。俺老孫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事。”
“咱們一起去。”我說。
孫悟空搖了搖頭:“棲遲,這不是鬧著玩的。進到別人的夢裡,咱們是什麼形象就全由做夢的人掌握了。什麼神通都用不了,法力、仙術,全都沒有。”
他看著我,眉頭擰得緊緊的。
“夢是什麼樣的,全看做夢的人。多數夢都光怪陸離,什麼都可能發生。萬一……”他沒說下去,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萬一我們進去了,醒不過來怎麼辦?萬一在夢裡出了事怎麼辦?萬一那個老漁夫的夢裡全是吃人的怪物怎麼辦?
“不怕。”我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咱們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棲遲,”孫悟空道,“俺不想讓你冒險。”
我搖了搖頭:“這般兇險,你自己去,我心裡更不安生。”
最後他還是拗不過我。
我們一起駕雲,到了東海之濱。
那是一個很小的漁村,十幾戶人家,茅屋低矮,漁網散在門前。海風腥鹹,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村裡人不多,幾個老人坐在樹蔭下補魚網,孩童們在海邊嬉鬧。
孫悟空領著我走到村尾的一間小屋前。
屋子不大,石頭壘的牆,茅草蓋的頂。門虛掩著,推門進去,一股陳舊的木頭氣息撲面而來。
老漁夫躺在床上。
他蓋著一床半舊的棉被,雙手交疊放在胸前,臉色紅潤,呼吸平穩。不像昏迷,倒像是睡著了。
孫悟空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老漁夫的臉,眉頭微微皺起來。
“他不像睡了三年。”我說。
“嗯。”他說,“所以才叫異寶。蜃樓珠在他身上,保他不老不死,不腐不壞。他只要一首做著那個夢,就能一首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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