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在人群裡看到一個穿道袍老道。灰白色的頭髮隨意挽了個髻，斜插一根木簪，袍子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的。他正混在人群裡，笑眯眯地看著我，還衝我眨了眨眼。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熱流從胸口湧上來，堵在嗓子眼裡。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看了眼周圍的神仙，想起師父不願意暴露身份，我湊近了傳音過去：“師父，該怎麼稱呼您？”
老道笑眯眯地看著我，伸手拍了拍我的頭，吐出兩個字：“隨你。”
我心裡一熱，眼珠轉了轉：不能叫師父，那叫啥？師父師父，師也是父，反正都是要坐高堂的位置。遂脆生生叫道：“乾爹！您怎麼來了？”
周圍幾個仙官看了過來，見是個老道，不認識，便又轉過頭去繼續聊天。
老道笑眯眯地看著我，伸手拍了拍我的頭。“丫頭，出息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叫乾爹一聲？”
我心裡又暖又酸，眼眶有點發熱，連忙低下頭，藉著笑遮掩過去。“女兒不孝，”我說，“您來得正好，我與夫君正要拜堂呢。”
老道笑了笑，“你夫婿呢？還不領我見見？”
我擦了擦眼角，穿過人群，往孫悟空那邊走。
“夫君，”我抓住了孫悟空的手，把他往老道身邊拉，“這是我乾爹，他老人家待我最好了。你來拜見吧。”
孫悟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老道。老道笑眯眯地站在那裡。
孫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手開始發抖。我感覺到他的掌心全是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孫悟空整了整衣冠，鄭重其事地走上前，然後撲通一聲，首首地跪了下去。
他伸手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也跪下。
我忙跟著跪在他身邊。
“乾爹在上，”孫悟空認認真真地行了個大禮，“小婿孫悟空，給您磕頭了。”
說完，俯下身去，額頭碰地，磕了三個響頭。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猶豫。我趕緊跟著磕頭。
旁邊的仙官們瞬間安靜了，隨即議論起來。
“大聖爺這是……？”
“這猴子傲的不行，給誰磕過頭？凌霄殿上都是站著的吧？”
“一看他們就情深意重，不然大聖這脾氣，哪能二話不說就行這般大禮？”
“可不是嘛，連老丈人都認了，這是真上心了……”
“噓噓噓，小聲點，仔細讓大聖聽見！”
我聽見那些議論，臉有點紅，但心裡美滋滋的。
老道伸出手，在我們頭頂各拍了一下。
“好，好，”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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