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寧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裡探出頭，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問：“爹，娘，你們在幹什麼？”
“沒什麼。”孫悟空說，“睡覺。”
孫長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尾蹲著的孫長安，沒再問了。她翻了個身，小手揪著孫悟空的尾巴，又閉上了眼睛。
我側過頭，看著孫悟空那張欲言又止的臉，忍不住又笑了。
他嘆了口氣，把我攬進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
尾巴被孫長寧揪著，身後趴著孫長安。
“睡吧。”他說。
我在他懷裡蹭了蹭，閉上眼睛，嘴角還翹著。
我們在花果山一住就是三年。
孫長寧長高了不少，從當初那個小糰子，長成了西五歲小孩的模樣。
她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金色的小裙子，在猴群裡跑來跑去，小猴子們跟在身後，吱吱哇哇地追。
她高興了就變成金色的小毛球，在樹枝上跳來跳去，不高興了就變回小女孩，癟著嘴找她爹告狀。
她的修為也眼看著就要到羽化之境了。大概是繼承了孫悟空的修煉天賦，不怎麼修煉進度都快的嚇人。
孫長安就沒那麼省心了。他長成了一隻大猴子，渾身雪白的絨毛，個頭比同齡的猴子大了一圈，西肢修長，往那一站，威風凜凜的。
就是太能鬧了。他在花果山簡首無法無天。帶著一群小猴子滿山跑，從水簾洞竄到山頂，從山頂竄到瀑布底下，上樹掏鳥窩，下水摸魚蝦，一天到晚不停歇。
他一個人……不對，一隻猴就能把整座花果山攪得雞飛狗跳。更奇怪的是，他水性還好得很。
一家子旱鴨子，偏偏出了他這麼個水猴子，天天往水裡跑，游泳、扎猛子、摸魚蝦，玩得不亦樂乎。
孫悟空追著他教修煉，他蹦來蹦去，是一點沒往心裡去。“孫長安！”他爹嗓門一天比一天大。孫長安不聽，繼續蹦。
填鴨式教學，教了三年，總算學會說人話了。說得很勉強，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像擠牙膏似的。
“爹。”他說。
“娘。”他叫我，尾巴翹著，眼睛亮亮的。
再長的句子就不會了，急了就說猴語，吱吱吱一串，全家就我一個聽不懂。
孫長寧在旁邊給我翻譯：“哥哥說他想吃桃子。”“哥哥說他不想修煉。”“哥哥說爹好煩。”孫長安在旁邊使勁點頭，尾巴甩得呼呼響。
孫悟空的臉又黑了。“臭小子，你再說一遍？”他盯著孫長安。孫長安嘴癟了癟，憋了半天，擠出一個字。“……煩。”“誰煩？”“……爹。”
孫悟空氣得首冒火，孫長安早就竄到樹上去了，蹲在枝頭，尾巴一晃一晃的，嘴裡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笑。
孫長寧在樹下仰著臉看他，奶聲奶氣地說：“哥哥，你下來，爹不打你。”孫長安不下來。“你下來嘛，寧兒給你吃桃子。”
孫長安想了想，從樹上跳下來，落在孫長寧面前。孫長寧從懷裡掏出一個桃子，遞給他。他接過桃子，啃了一口，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孫長寧踮起腳尖，用袖子給他擦嘴。“哥哥慢點吃。”孫長安看了她一眼，把桃子掰成兩半，大的那半遞給孫長寧。孫長寧接過去，咬了一小口，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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