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醉。”他說，“俺沒醉。你就是好。”
“好好好，我好。睡覺吧。”
他又嗯了一聲，往我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半夢半醒之間，我聽到他說：“俺有家了……”聲音很輕，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
我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把他往懷裡攏了攏。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心裡有點酸。
他一首是孤身一人。雖然花果山有一大群猴子，可以算是他的家人，但猴子們各有各的家。有爹有娘，有兒有女，熱熱鬧鬧地擠在一起。
他只是他們的王，他守護他們，他們擁戴他，可那不一樣。
他沒有父母，從石頭裡蹦出來，天生地養，無父無母，無牽無掛。他不在乎。他從來都說不在乎。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怎麼可能沒想過有個家？只是嘴硬罷了。這猴子一貫是嘴硬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有家了。”我小聲說，“有我有長安有寧兒。”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
兩個孩子都長大了。
孫長安和孫長寧都變成了十歲左右的少年模樣。
孫長安比妹妹矮半個頭，一頭白髮鬆鬆的紮在腦後，皮膚還是小麥色，眼睛亮亮的，很有陽光的少年感。
孫長寧站在他旁邊，金色的頭髮披在肩上，氣勢拉滿了，叉著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坐過來調侃道：“這麼多年才長了這麼點？你們是不是想一首當小孩兒？”
“娘，我們又不是真的小孩兒。”孫長安說。我上下打量他一眼。“不是？你們兩個羞不羞，明明都快二十歲了，還裝小孩兒。”
孫長寧立馬撲過來抱住我的腰。“娘！我們就裝！你讓不讓我們裝？”孫長安也跟著湊過來，從另一邊抱住我的胳膊，兩個小腦袋蹭來蹭去。“娘～～”“娘！”
我被他倆夾在中間，擠得動彈不得，嘴上說著“好好好，樂意就當小孩兒”，嘴角壓都壓不住。
孫悟空靠在樹上，抱著胳膊看著這一幕，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多大的人了，還跟娘撒嬌。”
孫長寧回頭瞪他一眼。“爹爹不也跟娘撒嬌？”
孫悟空愣了一下。“俺什麼時候撒嬌了？”
“昨天，前天，大前天。爹爹天天撒嬌。”孫長寧掰著手指頭數。
孫悟空臉有點黑，尾巴不晃了。楊嬋坐在旁邊抿著嘴笑。孫長安補了一刀：“爹爹每次跟娘撒嬌，尾巴都會翹起來。”
孫悟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鬧了一陣，楊嬋站起來，衝我笑了笑。“棲遲，我想帶長安和長寧去華山住幾天。他們還沒去過我那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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