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約法三章。”我豎起手指,“不許亂髮脾氣,也不許用法力欺負凡人,一切問題都用凡人的手段來解決。”
他撓撓頭。“有法力不用,這……這是為何?”
我壓低聲音。“為了隱藏身份。我己經用歸墟攪亂了天機。只要時日一久,沒人會發現是咱們兩個在這裡。”
我們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扮演了一對普通夫妻。軍營裡的人叫孫悟空“孫廚子”,叫我“七姐”或者“孫家嫂子”。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生火做飯,大鍋菜、雜糧餅、偶爾改善伙食還能做一頓紅燒肉,伙房的兵都說孫廚子手藝好,比從前那個強了不知多少倍。
我去傷兵營。起初那些傷兵看見我是個女人,都不肯讓我上手。有個老兵胳膊上被砍了一刀,骨頭都露出來了,血止不住地往外淌,幾個人按著他,他咬著牙,滿頭是汗,卻死活不肯讓我碰。
“叫大夫來!叫大夫來!”他喊。我站在旁邊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大夫在路上,你再不止血,等大夫來了人也涼了。”他愣了一下,我趁他愣神的功夫,己經把消毒過的布紮了上去。
從那以後,傷兵營的兵看見我就不躲了。我讓李世民找了些人,我親自帶著幾個大姑娘小媳婦,挨個給傷兵換藥、清洗傷口。
一開始她們都不敢上手,看見血肉模糊的傷口就手抖,臉發白。我說:“你們不必怕,這是救人性命的事。你們不學,說不定哪天,你們的父兄傷了病了,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她們咬咬牙,一個接一個地跟了上來。
我教她們用酒精消毒。蒸餾出來的烈酒,兌到七成的濃度,裝在密封好的瓶子裡。
揭開蓋子,酒氣沖鼻,雖然李世民命人制作了蒸餾酒。但受制作工藝等限制,純度也就一般,但總比沒有強。
清洗傷口的時候傷兵齜牙咧嘴,有的首接罵出來。我說:“疼就罵,罵完了還得洗。”
我還教她們系統消毒清創。先清洗,再清創,去掉爛肉碎骨,最後用乾淨的布包扎。每一步都有規矩,不能亂。一開始她們手忙腳亂,後來漸漸熟了,動作也利索了。
有個媳婦叫翠蓮,手最巧,清創比我還仔細。我有時候忙不過來,就把輕傷員交給她處理。她低著頭,拿著鑷子,一點點把碎骨頭夾出來,傷兵疼得首抽氣,她也不慌,穩穩當當的。
傷兵營的條件慢慢好了起來。有了乾淨的繃帶,有了消毒的酒精,有了系統的護理流程。從前受了傷,十個人裡能活下來一兩個就不錯了。
現在,活下來的越來越多。有個斷了腿的年輕兵,躺在擔架上被人抬進來,大腿上的肉翻開著,白森森的骨頭露在外面。我都以為他活不成了。
翠蓮給他清洗、清創、包紮,換了半個月的藥,那條腿竟然保住了。他後來拄著柺杖站在傷兵營門口,衝翠蓮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
“嫂子,俺這條命是你給的。”翠蓮說:“是七姐教的,你謝七姐去。”他說:“都謝,都謝。”
我站在旁邊聽著,沒說話。
孫悟空有時候從伙房過來送飯,提著兩個大木桶,一個裝湯,一個裝菜。傷兵們看見他就喊“孫廚子來了”,他面無表情地把桶放下,拿著大勺子挨個分菜。
分到重傷的床前,他會多舀一勺。也不說話,放下勺子就走。
有個傷兵偷偷跟我說:“嫂子,孫廚子長的挺兇,心其實挺軟的。”我笑了笑。“他啊,就是嘴硬。”
晚上回了住處,我靠在榻上,渾身痠疼。孫悟空坐在旁邊,給我捏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累不累?”他問。
“累。”我說,“但值。”
他沒說話,手指順著肩膀往上,揉著我的脖頸。我閉著眼,享受他的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