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上自己的衣服。牛仔褲,衛衣,運動鞋。站在鏡子前照了照。
鏡子裡倒映出一張普普通通的瓜子臉。皮膚是黃種人常見的顏色,不白不黑,曬了會黑,捂一捂還能白回來。
眼睛不大不小,雙眼皮,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鼻樑不高不矮,嘴唇沒什麼血色。頭髮亂糟糟的,我把頭髮攏了攏,從手腕上擼下備用皮筋,紮了個馬尾。
這張臉,說好看,確實也有點好看,但不是能讓人回頭的那種。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拍照需要找角度,美顏一下勉強能發朋友圈。
但我喜歡這張臉。它陪我二十多年,長過痘痘,熬夜熬出過黑眼圈,哭過無數次,也笑了無數次。它是我的。
棲遲的臉精緻得像大明星,站在街上估計會被人偷拍,發到網上標題寫“這是什麼仙女”。貓耳朵不收還能上熱搜。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兩個酒窩出來了,一邊深一邊淺。
“走吧,”爸爸拎著包,“車在樓下。”
媽媽扶著我,我慢慢走出病房。走廊裡護士看見我們,問了一句“出院了?”媽媽說“哎,出院了。”聲音裡全是歡喜。
我們走到電梯門口,門打開了,裡面一堆人。我拉著媽媽擠進去,爸爸堪堪擠上來,電梯門差點關不上。
孫悟空傳音過來:“棲遲,怎麼這麼多人擠在這鐵盒子裡面?不悶嗎?”
“這就是電梯。”我傳音回去,“之前跟你說過的,按個樓層,它就能帶咱們上下樓。”
“有意思。用電的?怎麼不做大一點?偏要整的這般擁擠?”
我說:“醫院看病的人多很正常,電梯運轉也是需要時間的嘛,所以只能擠一擠了。至於大小嘛,主要是為了成本考慮,太大了費電。”
孫悟空撇撇嘴:“你們這邊的人,恁地小氣。”
我說:“畢竟醫院也是要盈利的嘛。”
說話間到了一樓。門開了,陽光從醫院大廳的玻璃門照進來,亮得有點晃眼。我邁出大門,深吸一口氣。
爸爸把車開過來,媽媽拉開車門,我坐進去,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
車子發動,窗外的風景往後退。醫院、藥店、早餐鋪、學校、紅綠燈、梧桐樹。
這時孫悟空問:“你們就非得坐電梯麼?”
我說:“沒有修煉的人爬樓很累啊,而且電梯快。”
他酸溜溜地說:“可是剛剛有個男的都快擠到你身上了,還是俺悄悄用法力推了推他。”
我眨眨眼,壓根想不起來他說的是誰。“你是沒見過早高峰的地鐵,擠成沙丁魚罐頭都是常事。”
他不高興了。“俺不管,你不許跟別人靠那麼近。”
我說:“好好好,以後你來給我擋著人。”
他這才高興了。
孫悟空從我衣服裡鑽出來,盯著前面儀表盤上那些亮著的燈,傳音過來:“這汽車有點意思,俺看著跑的比馬車快多了,真不用法力?”
我說:“是呀,來了這麼久,你感受到過法力波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