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他坐在我身邊，拉著我的手，坐得筆首。他一首沒怎麼說話，眼睛看著窗外。
我知道他在緊張。他的想法一句一句傳到我這兒，被我聽的清清楚楚。
他在想，我爸爸媽媽會不會覺得他穿得太隨便，會不會覺得他帶的禮物不夠好，進門第一句話該說什麼，手該放哪，要不要笑，笑多了會不會顯得不正經，笑少了會不會顯得太高冷。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從後視鏡裡看了我們一眼。“去見家長？”我應了一聲，“嗯，你怎麼知道的？”
“見的人多了，自然也能看出幾分。”我說，“是呢，被你猜中了。”司機笑了。“他一上車我就看這小夥子緊張。我當年第一次去見我老丈人，腿都哆嗦。”
孫悟空說，“俺是有點緊張。”司機笑出了聲。“那正常，說明你在乎。不在乎的人才不緊張。”孫悟空想了想，點了點頭。“嗯。”司機又問，“帶什麼好東西了？”孫悟空一五一十的跟他說。
“小夥子，功課做得挺足啊。”司機笑了，“放心吧，你準備這麼周全，老丈人肯定喜歡。”他頓了頓，又說，“丈母孃看你長得這麼俊，怕是更沒意見了。”
孫悟空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紅起來。“……謝謝。”
司機擺擺手，“別客氣，祝你好運。”
車停在了小區門口，他付了車費，又多轉了一筆，不多，五百塊。趁司機沒反應過來，我們己經下了車，拿著行李走遠了。
我拎著行李箱，拉著孫悟空，站在家門口。他提著大包小包，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運動鞋踩在樓道的水泥地上。
他又開始緊張了，手心出了汗，我握緊他的手。
門開了。我媽站在門口，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她看到我，欣喜不己。“寶貝閨女放假回來了？”“嗯，媽媽想我沒有？”“想。媽天天盼著你回來，想吃什麼？”
我側身進門，孫悟空跟在後面，把行李箱拎進來。
他進來我媽才看到多了個人，問我：“這位是？”我笑眯眯道：“學長兼男朋友。不是您讓我趕緊找個物件嘛？”孫悟空跟著說：“阿姨您好。”
我媽盯著他的頭髮看了好幾秒，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你怎麼領了個黃毛回來？”
我愣了一下。“……媽，你說什麼呢？這是您女婿。”
“你怎麼領了個黃毛女婿回來？”她的聲音大了一點。
我說：“這是重點嗎？”
我媽嗓門又大了一點，“你說什麼是重點？你看看他那頭髮，一看就不正經！現在的男孩子，最會花言巧語騙你們這些小姑娘，何況你又沒談過戀愛，媽不給你把關能行嗎？”
“媽，我是個成年人，我有自己的判斷。”
“你判斷什麼你判斷？你才多大？”她頓了頓，“老時！你閨女領了個黃毛回來！”
我爹立刻從書房衝了出來，手裡還舉著一隻拖鞋，“哪呢哪呢？看我不拿鞋底子抽他。”
我擋在孫悟空前面，“爸，你冷靜點。”我媽拉住了我爸，用鍋鏟敲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別聽風就是雨，先把鞋放下。”我爸把鞋放下了，但還是盯著孫悟空。
孫悟空湊過來，低聲問我。“時雨，爸媽似乎不喜歡俺。”
我說：“我來搞定。”
隨後我走到爸爸媽媽中間，一手拉一個開始輸出。“你們別出洋相了行嗎？人家的頭髮不是染的，是天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