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船。”我說，“湖上有風，涼快。”
公園的人工湖不小，岸邊一排柳樹，枝條垂到水面上，連來往的風都是熱的。
我拉著爸爸去買冰激凌。回來的時候，遠遠看見孫悟空站在碼頭邊上，旁邊停著一艘白色的快艇，船身乾淨得像剛從展廳開出來的。工作人員正把纜繩遞給他。
我愣了一下。果然我還是窮慣了，如果讓我租，我可能會選擇那種腳蹬的小船兒，順便再配個《讓我們蕩起雙槳》的bgm。
我把冰激凌遞給孫悟空，他接過去咬了一口。我舔了一下自己的那個，草莓味的，甜絲絲的。奶油在他嘴角沾了一點，我伸手幫他擦了。他沒躲，也沒看我，但耳朵尖紅了一點。
“走吧，上去。”他拉著我往碼頭走。我回頭看了我爸一眼，我爸正站在樹蔭底下，咬著他那根老冰棒，盯著那艘快艇看。我媽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撐著她那把遮陽傘。
快艇比我想的大，白色船身，藍色座椅，駕駛臺像模像樣。方向盤、油門推杆、儀表盤，一應俱全。
孫悟空先跳上去，轉身拉我。我踩在船舷上，他握緊我的手，把我拽上去。我媽在後面喊了一聲“慢點”，我爸扶著她，一步一步走上來。
引擎一響，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快艇竄出去了。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我媽的頭髮被吹得往後飄。我爸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抓著她，另一隻手抓著扶手。
孫悟空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金色的頭髮被風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他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湖面上的風比岸上涼快得多，快艇破開水面，浪花往兩邊翻湧，白色的水沫在陽光下閃著光。
我媽一開始還繃著，過了一會兒也鬆開了扶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開慢點！”她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散了。
孫悟空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油門鬆了一些。快艇慢下來，在湖面上平穩地滑行，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痕。
我爸忽然說了一句：“這小子，不光會抓犯人，還會開船。”
我媽悄悄回了句什麼，我沒聽清。
快艇繞湖一週，經過橋洞的時候，光線暗下來。孫悟空的手伸過來，握了一下我的，很快，在船開出去之前鬆開了。
陽光重新落下來的時候，他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船靠岸的時候快中午了。
太陽更高了，熱浪從地面升起來，空氣都是扭曲的。孫悟空把快艇的鑰匙還給工作人員，回頭看了我一眼。
“好玩嗎？”他問。
“好玩。”我說，“你什麼時候學的開船？”
“沒學過。”他說，“跟開碰碰車差不多。”
我說：“好嘛，這麼硬核。”
下了船，媽媽就開啟遮陽傘，我爸和我媽走在前面，兩個人共撐一把傘，我爸的手搭在我媽肩上，我媽的手挽著我爸的腰。
我和孫悟空跟在後面，悄悄咬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