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日值功曹便駕雲落在我們歇腳的土坡上,傳了玉帝的口諭:“太陰星君,你拖延進度有功,朕很滿意。賞賜之物己派人送至大聖府上,兩位愛卿明日便啟程吧。”
傳完口諭,他又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清了清嗓子,開始念玉帝的賞賜,金花十朵,御酒百壇,九千年蟠桃三十枚,天蠶冰絲二十匹,九轉金丹一壺,瓊漿玉液不計其數。
我問:“嚯,大天尊這麼大方?好處收了不少吧?能不能讓我也聽聽?”
日值功曹又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展開念道:“靈山致書昊天金闕:齊天大聖與太陰星君西行護法,功德無量,靈山上下感念不盡。然取經人己在途久候,行程不宜再延。懇請陛下降旨,敦促二位早日啟程,以全天數。”
“特備微薄謝禮,聊表心意:香花寶燭三百支、八寶功德池蓮子二十顆、佛光袈裟五領、貝葉真經十卷、降龍木六段、菩提子念珠二十串、梵金三千兩、摩尼珠十斛……”
日值功曹唸了足有小半個時辰,唸完拱了拱手,“星君,大聖,靈山那邊說了,這是第一批,後面還有。還請二位高抬貴手,讓取經人早些上路。”
“那不錯,收了禮就該辦事。”我轉向土地,“土地公公,累你跑一趟,告訴三藏我們訪友回來了。”
土地點點頭,樂顛顛地跑下山去。他在陳家莊的槐樹底下找到三藏,捻著鬍鬚,說今日是黃道吉日,宜出行、宜訪友。那兩位神仙訪友歸來了,法師若是有心,不妨親自登門。
三藏正在幫老陳劈柴,他放下斧頭,整了整僧袍,雙手合十:“多謝老丈指點。既是黃道吉日,貧僧理當登門拜訪。”
我們就在之前打牌的石桌附近幻化了一間房舍,等著三藏來。
我穿了件暗紅色的漢服,頭戴綸巾,手拿羽扇,照了照鏡子,自我感覺良好。孫悟空還是之前那身裝扮,裙襬的明珠熠熠生輝。
我倆盤腿坐在蒲團上,中間擱著一張棋盤,落的是黑白子。他執黑,我執白,棋盤上黑白交錯,戰況正酣。
下的是五子棋,但很顯然棋局對他有利一些。敲門聲響起時,我剛用一顆白子堵死他三顆黑子的活路。
“進來。”
三藏推門而入,目光在我和孫悟空身上停了一瞬,隨即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取經。途經此處,聽聞有兩位賢士在此,特來拜見。”
我手裡拈著一顆白子,懸在棋盤上方,頭也不抬:“法師稍候,待本君贏了這局再說。”三藏便真的站在門口等著。
“你贏不了。”孫悟空用黑子敲了敲棋盤邊沿。
“閉嘴。”我把白子穩穩落在兩顆黑子之間。
棋盤上黑白子又落了七八枚,我終於把手裡那把白子往棋簍裡一丟:“不玩了不玩了,你贏了。”
孫悟空洋洋得意:“不服再來?”
我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品了一口:“法師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三藏微微垂首:“貧僧欲往西天求取真經,然西行之路妖魔鬼怪橫行,非貧僧一人之力能夠抵擋。故前來懇請兩位出山相助,護貧僧西行。”
我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幾竿綠竹,揹著手,緩緩開口:“法師雖有凌雲之志,然我二人久居山林,懶散慣了,恐難當此重任。”
三藏笑道:“行了兩位,別演了。趕緊出發吧。”
我猛地回頭。“……你怎麼這麼無趣?”
三藏雙手合十,笑容依舊溫和:“貧僧都陪你們演了這麼久,還不夠麼?從孫廚子和七姐,到迷蹤陣,到訪友不遇。前前後後演了大半年了,也該玩夠了吧。”
我把孫悟空拉起來:“走吧走吧,咱們別理他,討厭。”
孫悟空被我拽著袖子,回頭衝三藏咧嘴一笑:“你把俺媳婦兒惹急了,這一路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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