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個肆無忌憚、鮮活明媚,會鬧會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短時間內,再也回不來了。
而此刻的小燕子,站在紫薇身側,望著眼前這群神色複雜的人,心底空蕩蕩的。
她隱約察覺到,自己好像弄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可到底是什麼,她一無所知。
她來漱芳齋的原因,是紫薇說,她的所有東西都在漱芳齋,如果她去宮外生活,可以將自己熟悉的東西帶上。
或許會有點印象。
她才來這裡的,可是這裡所有人的表情,都讓她極其不舒服。
她迫切的想要離開這裡。
“紫薇,我的東西在哪裡。”
紫薇回過神來,漲起來,小燕子一同來漱芳齋的原因。
她看向其他人說道,“各位,小燕子她失憶了,她準備搬離漱芳齋生活了,她這次前來漱芳齋,是帶自己的隨身物品。”
紫薇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方才還勉強壓下悲傷、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幾人,瞬間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滿眼皆是不敢置信。
“搬離?!”彩霞失聲驚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方才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格格您在說什麼啊?這裡是格格的家!漱芳齋就是格格的地方,你要去哪裡?為什麼要搬出去啊?”
明月渾身都在發顫,急步上前,幾乎是失態一般看向小燕子,眼眶紅腫,“格格,您不要走好不好?這裡才是您的家,我們所有人都在這裡等著您,您走了我們怎麼辦?”
小凳子臉色慘白,少年人眼底的光芒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惶恐與無助,“紫薇格格,是不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好?是不是我們惹格格不開心了?我們可以改的,我們以後全都聽格格的話,求求您,求求您勸勸格格,不要讓她離開漱芳齋!”
小桌子緊攥著拳頭,眼眶通紅,語氣帶著哀求,“是啊紫薇格格!格格好不容易平安回來,怎麼能剛回來就要走?沒有格格的漱芳齋,還算什麼漱芳齋啊!”
一時間,所有人的情緒再次瀕臨崩潰。
失憶己經讓他們痛徹心扉,如今小燕子竟還要離開漱芳齋,徹底離開這個裝滿她所有過往的地方。
若是格格走了,那往日那個鮮活熱烈的小燕子,就真的徹底消失在他們眼前了。
金鎖呼吸一滯,眉頭緊鎖,語氣急切,“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小燕子要搬離皇宮、搬離漱芳齋?您明明知道這裡是格格的根,離開了這裡,她能去哪裡?”
紫薇望著眾人淚流滿面、卑微哀求的模樣,心口亦是一陣刺痛,眼底泛起苦澀與無奈。她何嘗願意讓小燕子離開?
朝夕相伴這麼久,小燕子早己是她此生最重要的姐妹。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小燕子留在漱芳齋,留在所有人身邊,慢慢喚醒記憶,回到從前無憂無慮的樣子。
可她不能自私。
緬北的生死劫難,懸崖墜落的重創,己經讓小燕子身心俱疲。
如今失憶的小燕子,骨子裡敏感又戒備,皇宮這座牢籠,爾虞我詐、規矩森嚴,還有無數她記不起、卻註定會牽扯糾纏的人和事——皇上、皇后、永琪,還有剪不斷理還亂的深宮恩怨。
這些東西,對於現在一片空白、只想安穩度日的小燕子而言,不是歸宿,而是負擔,是枷鎖。
紫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坦然對上眾人急切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大家一時難以接受,我也一樣。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讓小燕子留在漱芳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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