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皇上臉色大變，轉身就要往外衝。
“站住！”老佛爺厲聲叫住他。
“皇上！你此刻去寶月樓，除了陪著她悲痛，還能做什麼？”
老佛爺眼神凝重，“眼下香妃心死、皇后心冷，後宮己然大亂！你若再沉湎私情、失了分寸，這後宮，遲早徹底傾覆！”
皇上腳步僵在殿中，背影緊繃，滿心焦灼卻無從發洩。
皇上語氣焦急，“皇額娘，我不僅是大清的皇上，還是含香的丈夫。”
“此刻含香沒了孩子，她一心求死，我如果不陪著她的話，她一個人該怎麼辦，該如何面對。”
晴兒靜靜立在一旁，看著眼前母子對峙、後宮兩難的局面，心中暗暗輕嘆。
她向前一步，緩緩開口，“皇上，晴兒斗膽說句公道話。您心疼香妃娘娘喪子之痛，念及夫妻情分，想要貼身陪伴、悉心安撫，這份心意至誠至真，無人能夠置喙。”
“身為夫君，您有情有義，從來都沒有錯。”
寥寥數語，先撫平了皇上滿心的焦灼與委屈，他緊繃的脊背微微鬆動，泛紅的眼眸看向出言勸解的晴兒，眼底多了幾分動容。
晴兒目光懇切，繼續溫聲說道，“只是皇上，您不止是香妃娘娘的夫君，更是執掌萬里江山、統領六宮的天子。”
“私情愛重，可君身系天下，萬萬不能全然隨性而為。”
“如今香妃娘娘一心求死，情緒脆弱，您此刻貿然前去，滿心皆是疼惜遷就，只會順著娘娘的悲慟之勢，縱容她沉溺傷痛、自苦沉淪，反倒難讓她聽進半句勸慰之言。”
“老佛爺阻攔您，從不是冷血無情，更不是不讓您疼惜香妃娘娘。只是眼下局勢紛亂，寶月樓人心惶惶，坤寧宮鬱結難平，後宮風雨飄搖，萬事都需您穩住心神、居中定奪。”
“您若是先亂了分寸，朝野後宮，便再無安穩可言。”
老佛爺聞言，神色稍緩，眼底的怒意褪去幾分。
這番話，恰好說透了她心中所有的顧慮與考量。
皇上看著溫柔沉靜、條理分明的晴兒，又看向一臉憂思、滿心為他、為江山考量的老佛爺，眼底的戾氣與焦躁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兩難。
他何嘗不懂這些道理？只是喪子之痛、愛妃悲慼在前，他身為丈夫，實在做不到冷眼旁觀。
“可……難道就讓含香一人在寶月樓自生自滅嗎？”皇上聲音沙啞，滿是無力與疼惜，“朕如何忍心？”
晴兒輕輕搖頭，柔聲寬慰，“皇上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只是安撫不在於朝夕陪伴，而在於妥帖周全。”
“眼下太醫院全員值守，宮人悉心照料，最需要的是安穩靜養、循序漸進的開解。”
“您此刻心緒激盪，娘娘悲痛欲絕，二人相見，只會徒增傷感，於事無補，反倒容易刺激娘娘心緒，釀成更大的禍事。”
“不如您暫且沉下心，聽老佛爺的安排，先穩住後宮局勢。”
“待心緒平復，再前去好生勸慰香妃娘娘，曉以情理，告以珍重，方能真正開解娘娘心結。”
老佛爺看著終於冷靜些許的皇上，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不再嚴厲，只剩無盡疲憊，“晴兒這番話，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皇上，哀家從來不是攔著你疼惜妻兒，是怕你情深誤事，怕這後宮風波，愈演愈烈，最後落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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