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微亮，靜思軒一片沉寂。
自從香妃出事、皇后被囚，她心底便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總覺得那日之事隱隱不對勁，始終想不通癥結在哪，只當是自己多心。
晴兒算準時辰，特意隻身前往靜思軒，一身素色宮裝，眉眼溫和，看不出半分查案的凌厲，只如尋常串門請安一般。
紫薇見晴兒來了，心裡咯噔，但還是強忍著恐懼詢問，“晴兒，含香她還好嗎？”
晴兒見狀，心中瞭然，淡淡開口，“稍稍穩住些了，昨夜己經安睡，只是身子與心氣都傷得太重。”
說完她靜靜打量著靜思軒。
這位置安靜，不似漱芳齋那般熱鬧，倒也附和紫薇的性格。
當然，也更容易讓有心之人利用。
紫薇鬆了一口氣，“那就好，皇后娘娘也真的是，含香都懷孕了，她還敢那樣衝動，把含香推到在地，實在是太不把皇上看在眼裡了。”
果然，紫薇從頭到尾，只怪罪皇后衝動，半句不提自己此前連日挑撥鋪墊的言語
晴兒心中瞭然，面上依舊溫柔無害，緩緩落座，看似隨意閒談，“是啊，誰也沒想到會鬧出這般大禍。”
“我昨日在寶月樓安撫含香，聽宮人說起，前些日子，你日日都去陪香妃解悶，倒是辛苦你一片好心了。”
紫薇連忙點頭，眼底透著真誠，“我想著含香身懷龍胎，深宮寂寞，皇上又時常朝政繁忙，無人相伴，我便多去陪陪她，也好讓她寬心靜養。我萬萬沒想到……會出事。”
晴兒順著她的話，緩緩丟擲第一句試探，語氣輕飄飄，仿若無心，“也是多虧了你常去寬慰她。”
“只是我聽聞，出事前一日，你曾特意叮囑香妃，說皇后近日積怨極深，定會前來寶月樓問罪，讓她多加防備？”
話音落下的瞬間。
紫薇身子極輕微地一僵。
只是一瞬的慌亂，快得幾乎無人察覺，可落在心思縝密、刻意觀察的晴兒眼中，己然無處遁形。
紫薇眼神微微閃躲，下意識抿了抿唇，片刻後才勉強穩住神色，柔聲回道。“我……我只是隨口安慰提醒。近日宮中流言太多，人人都說皇后娘娘忌憚含香，我怕含香不知情由，貿然衝撞，才隨口囑咐了兩句。”
“隨口？”
晴兒笑意不變，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步步逼近，精準戳破漏洞，“可我聽寶月樓宮人所言，你並非隨口一提。你連日在香妃耳邊訴說皇后積怨、六宮不滿，日日渲染危機，句句都在提醒她——皇后遲早要找她麻煩。”
紫薇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慌忙搖頭。“晴兒，我沒有！我只是好心提醒，我並無惡意！我怎麼可能想要害含香！我那麼喜歡她！”
她情緒瞬間急切，眼眶微微泛紅，一副被冤枉、滿心委屈的模樣。
一旁的金鎖連忙護在紫薇身前，急急開口，“晴格格！你可別聽外人亂傳話！小姐好心一片，天天跑去陪香妃，怎麼可能害她！肯定是宮人傳話傳歪了！”
晴兒不慌不忙，絲毫未被她的慌亂帶偏，目光牢牢鎖在紫薇臉上，輕聲說道，
“紫薇，你性子溫柔和善，素來不議後宮是非、不傳宮中流言。”
“你素來單純，從不關心六宮紛爭、妃嬪積怨。可為何偏偏那段時日，你張口閉口都是皇后記恨、後宮怨懟？”
“那些深宮制衡、后妃積怨的門道，從前你半分不懂、半分不問，那段日子，你又是從何處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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