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所有人都看出了破綻,唯有他,被情愛與藥物裹挾,執迷不悟,撞得頭破血流。
永琪再也撐不住,身形一晃,踉蹌著離去,背影蕭瑟孤絕,再無半分皇家皇子的風華氣度。
宮道長風,捲起他散落的衣襟,吹遍整座紫禁城。
景陽宮很快被封禁。
永琪終日獨坐窗前,不言不語,不吃不喝。
他一遍遍回想與艾北念相遇的點滴:緬北的救贖、無助的啞女、溫熱的依偎、含淚的哀求……所有美好的畫面,此刻全部蒙上一層陰毒的假面,醜陋又諷刺。
他終於明白,為何自己會變得偏執衝動,為何會不顧君臣大義、父子親情。
那支日日貼身的銀釵,那盞日日入口的茶湯,日復一日,蠶食他的理智,放大他的執念,將他一步步推向深淵。
晴兒說的沒錯,他和小燕子再也沒有可能了。
他終究是配不上小燕子了。
小貴子守在殿外,日日憂心。
他家主子沒有瘋,卻比瘋了更痛苦。
清醒地承受著被欺騙的悔恨、忤逆君父的愧疚、錯失前程的絕望,日日煎熬,無休無止。
天牢深處。
艾北念卸下了所有柔弱偽裝,除去了刻意隱忍的神態,端坐於冰冷的草蓆之上,毫無階下囚的惶恐。
獄卒送來粗茶淡飯,她視若無睹,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殘留的鐐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計劃敗露又如何?
她擾亂了大清最受器重的皇子心智,離間了皇家父子情分,廢掉了清廷未來最有潛力的儲君人選。
於南疆而言,她早己完成了使命。
至於永琪那傾盡真心的偏愛?
不過是她完成任務時,最順手、最廉價的棋子罷了。
若是計劃沒有敗露,她會如願坐上五福晉的位置。
可惜啊可惜。
既然敗露了,她也沒什麼好怕的。
相信那群人,不會將她拋下。
畢竟她不僅讓緬北滅亡,還讓大清的阿哥失了心智。
她的厲害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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