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水手長那張被海風和烈酒醃透的臉上寫滿了驚駭。
“你瘋了?!那是戰場!流彈、著火船、發了瘋的落水兵……去了就是找死!”
“協議在此,總督手令在此。”
泰勒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堵在艙口,陰影籠罩了水手長,“按聖女說的做。”
水手長還想爭辯,阿德里安默不作聲地抬起了手中剛剛繳獲匕首。
水手長臉色煞白,最終,對死亡的恐懼達到頂峰。
他狠狠啐了一口,轉身用粗嘎的嗓門吼起來。
“左滿舵!升滿帆!改向東北!快,你們這群懶骨頭!動起來!”
號角聲撕裂,嗚嗚作響,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
走私商們擠在貨箱後,眼神惶恐地交頭接耳。
宿眠靠在主桅杆旁,任憑海風吹亂她的長髮。
她眺望著越來越遠、逐漸縮成一條灰線的海岸,遠處,隱隱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分不清是天邊的滾雷,還是戰場的炮火。
風暴在艦隊之間呼嘯,桅杆斷裂,帆布燃燒,松脂與血腥的氣味混雜在煙霧之中。
戰船相互撞擊,木屑飛濺,鐵甲騎士在搖晃的甲板上廝殺,刀劍交錯,破碎的鎧甲如風箏般飄散在虛空。
查理立在船首,臂膀沉重得幾乎抬不起劍,炮筒打得他耳骨發顫。
連那些聲音都變了樣,聽上去像是天鵝最後的歌聲。
他的視線開始發暗,耳邊卻仍是同伴倒下時的呼喊。
這是一個以戰爭命名榮耀的時代,也是一個被戰爭耗空靈魂的時代––!!!
哥們兒到現在才覺悟過來啊。
他沒什麼力氣笑出來了,撐著劍想站起來。
想他一個21世紀平平無奇的程式設計師,也是成為能上戰場的人了,如果活下來了,他一定會拿出去炫耀。
……雖然沒什麼人會相信,估計也活不了了。
就在他幾乎跪倒的剎那,天際忽然低鳴。
雲層被撕開,一隻生著羽翼的灰馬自高空壓來,彷彿神諭降臨。
馬蹄未踏海面,卻令波濤自行退避。
馬背上,紅裙如綻開的血薔薇,又莊嚴如祭壇的垂幃。
查理隨同伴一起抬頭,胸口猛地一抽,疼痛隨著注意力完全消散,心跳瞬間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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